第36章 江夏北线，将星遇知己（2/2）
一连三日，乐进发动了数次猛攻，都被李通顽强击退。城下尸积如山，城头守军也伤亡不小。但邾县城池，依然牢牢掌握在李通手中。
在这血与火的交锋中，一种奇特的惺惺相惜之情，在乐进与李通之间悄然滋生。他们虽然是敌人，却都敬佩对方的武勇、才能和担当。乐进在攻城间隙，甚至曾对着城头高喊：“李文达！如此良将，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我主袁公？必得重用！”
李通在城头回应：“乐文谦！各为其主，休得多言！有本事，便打破这邾县城池！”
话语虽硬，但其中并无多少敌意，反而有种英雄重英雄的味道。
就在李通与乐进在邾县血战之际，江夏郡的治所西陵城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夏太守黄祖，与其子黄射，坐镇西陵。黄祖年迈，且素来忌惮李通这等非其嫡系、却又能力出众的将领。其子黄射，更是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之辈。
当李通力阻乐进，守住邾县的消息传来时，黄射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对麾下心腹冷笑道：“这李通，倒是好本事。乐进何等骁勇，竟被他挡在邾县之外。只是……他区区一个北部都尉，麾下兵不过数千，何以能抵挡袁术精锐数日之久？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心腹会意，附和道：“少主明鉴。那李通本是游侠出身，并非我荆州嫡系。如今袁术势大，难保他不会生出异心。听闻那乐进曾阵前招揽于他，他虽未答应，但态度暧昧，恐非忠臣啊！”
恰在此时，有从邾县败退下来的伤兵（多是李通部下，因伤被送回西陵）私下议论，说乐进与李通阵前单挑，惺惺相惜，李通还曾夸赞乐进勇武。这些话传到黄射耳中，更是成了李通“通敌”的“证据”。
黄射立刻去见其父黄祖，添油加醋地说道：“父亲！李通在邾县，与那乐进往来密切，阵前单挑，如同儿戏！更有传言，乐进多次招揽于他，他态度暧昧，迟迟不肯奋力破敌，只怕是存了观望之心，欲待价而沽！邾县若失，西陵危矣！不可不防啊！”
黄祖本就对李通不甚信任，闻听儿子此言，又联想到李通并非自己嫡系，心中疑窦大生。他沉吟道：“李通确实勇猛，然其心难测……如今袁术大军压境，江夏不容有失。这样，你持我手令，再调两千兵马前往邾县，名为增援，实为监视！若李通有异动，你可临机决断！”
黄射大喜，立刻点齐两千兵马，带着黄祖的密令，赶往邾县。
当黄射带着“援军”抵达邾县时，李通刚刚打退乐进又一次凶猛的进攻，正在城头巡视防务，安抚伤兵。见到黄射，李通还以为是真的援军到了，心中稍慰，连忙下城迎接。
岂料黄射见面之后，非但没有嘉奖之词，反而阴阳怪气地说道：“李都尉真是好本事，以寡敌众，竟能守住邾县数日，连那乐进都对你称赞有加，真是令我荆州军民与有荣焉啊！”
李通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黄射话中的讥讽与猜忌，心中不由一沉，解释道：“黄公子此言何意？通受刘州牧、黄太守厚恩，镇守北境，自当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乐进虽勇，通亦不惧，只是敌军势大，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黄射冷笑一声，“只怕再‘计议’下去，这邾县就要姓袁了！我奉父亲之命，特来‘协助’李都尉守城。从即日起，城防事务，需与我商议后方可执行！”
这番话，等同于剥夺了李通的指挥权，更是赤裸裸的不信任！李通麾下的将领们闻言，皆面露愤慨之色，却被李通用眼神制止。他看着黄射那副倨傲猜忌的嘴脸，又想起这些时日自己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却如此对待，一股悲凉和失望之情涌上心头。自己在此拼死拼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城外的乐进，很快通过斥候和降卒之口，得知了邾县城内的变故。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夜，乐进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并未带太多护卫，只带着几名亲兵，趁着夜色，悄悄来到邾县城下，指名要见李通。
守军报入城中，李通正在为黄射之事郁闷不已，闻报愕然。黄射更是如临大敌，厉声道：“此必是乐进诡计！不可上当！乱箭射回！”
李通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且看他有何话说。”他不顾黄射反对，亲自来到城头。
月色下，乐进于城下拱手，声音清晰传来：“文达兄！别来无恙！今日冒昧来访，非为战事，只为一言！”
李通沉声道：“文谦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乐进朗声道：“我主袁公，雄才大略，求贤若渴，唯才是举！无论寒门士族，但有才能，必得重用！如我乐进，出身微末，亦得主公信重，委以先锋重任！观文达兄，勇略兼备，乃当世良将，然在刘表麾下，可能尽展所长？今日更遭小人猜忌，鸟尽弓藏之祸，岂不寒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乐进一介武夫，不懂太多大道理。但我知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袁公便是那参天嘉木，值得托付！文达兄若愿归顺，进愿以性命担保，主公必虚席以待，厚加封赏！绝不负兄台一身本事！何必在此，受那腌臜之气，为猜忌之主枉送性命？”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句句都说到了李通的心坎上。他想起了刘表麾下的派系倾轧，想起了黄射今日的嘴脸，再对比乐进虽为敌人却始终如一的敬重和此刻真诚的招揽，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跟随自己浴血奋战的将士，又瞥见不远处黄射那阴冷怀疑的目光，长叹一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文谦……真义士也！”李通在城头感慨道，“通……愿降！”
当夜，李通设计控制了一心阻挠的黄射及其亲信，然后大开城门，迎接乐进及纪灵大军入城。邾县，这座阻挡了汝南兵团数日的坚城，终于易主。而李通的归顺，不仅为纪灵打开了通往江夏腹地的通道，更为我带来了一员不可多得的勇将和他在江夏北部的影响力。
当纪灵和乐进联名奏报李通归顺的消息传抵我的旗舰时，我再次畅怀大笑。
“好！好一个乐文谦！好一个李文达！”我对着郭嘉、鲁肃道，“不意东线鏖战，竟能得此意外之喜！传令，重赏乐进！待李文达前来，我当亲自出迎，授以扬武中郎将之职！”
良将难得，知己更难逢。乐进与李通这段战场上的缘分，最终成就了一段佳话，也为我扫平荆州的宏图大业，添上了一块重要的基石。江夏的北大门，至此，已然向我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