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旧立新,江东聚啸(1/2)
吴郡官署的正堂,此刻济济一堂。
文臣以郭嘉、戏志才、鲁肃为首,陈宫亦从寿春赶来,与新附的王朗、华歆、张昭、张纮等江东名士分列左右。武将一侧更是气势雄浑,黄忠、许褚、高顺、张辽、陈到等百战宿将渊渟岳峙,而新近在平定丹阳、收编吴郡过程中崭露头角或闻风来投的江东本土将领如董袭、凌操、邓当等人也赫然在列。
堂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期待、审视与隐隐躁动的气息。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齐聚,并非简单的庆功,而是关乎整个扬州未来走向的定策之会。我,袁公路,将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画出怎样的蓝图?
我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这里有最早追随我的股肱,有新投的俊杰,也有看似恭顺、实则心中自有盘算的本地豪强。今日,我要做的,不仅是颁布政令,更是要统一思想,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透这陈旧世道、照亮前路的烈火!
“诸公!”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丹阳已平,吴郡归心,会稽、豫章亦望风来附!此乃诸位之功,亦是天意在我!然,疆土初定,百业待兴,尤以民力、兵力为要!”
我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随即抛出了酝酿已久的计划:“今日召集群贤,首要之议,便是两策:其一,收编丹阳、会稽等地山越之民,编户齐民,授以田宅,使其告别山林,与我汉家百姓一同纳粮服役,安居乐业!其二,广招中原流离失所之民,于扬州各郡,尤其是丹阳、吴郡、豫章等地,大规模推行军屯、民屯,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如此,不消三年,我扬州便可仓廪充实,人口繁盛,傲视天下!”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果然,我话音刚落,坐在文官序列中段的许贡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身为新晋吴郡太守,又是本地世家代表,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和反对。
“主公!”许贡拱手,声音带着急切,“主公此策,于国于民,长远来看或有利处。然……然则操之过急,恐生大患啊!”
“哦?许太守有何高见?但说无妨。”我面色不变,语气平和。
许贡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主公!收编山越,看似增加了户口,然山越蛮悍难驯,不服王化已久,强行编户,恐引其剧烈反抗,滋生变乱!此其一难也。”
“再者,无论是安置山越,还是招揽流民屯田,皆需耗费大量钱粮、田地!而这些田地从何而来?多半要触及本地士族、豪强之利益。主公,天下根基,在于士族!若因此事,引得扬州乃至天下士族不满,认为主公……认为主公意在损士族以肥黔首,恐失天下士族之心啊!届时,主公虽得江东,却将与整个天下的世家门阀为敌,此……此绝非明智之举!望主公三思!”
许贡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不少本地出身的官员,如盛宪(虽已辞官,但今日亦受邀列席)、以及一些郡吏,都纷纷点头,面露深以为然之色。就连王朗、华歆,也微微蹙眉,显然认为许贡所言,虽有些直白,却并非没有道理。在这个时代,触动士族利益,无疑是极其敏感和危险的事情。
堂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郭嘉、戏志才等人好整以暇,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早有预料。鲁肃则目光沉静,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看着许贡,看着那些面露忧色的面孔,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狂放、几分不屑,更有几分睥睨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与天下世族为敌?失天下士族之心?”我笑声渐歇,目光却愈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许太守,诸位!我想问问你们,何为天下世族?”
我站起身,缓缓从案后走出,来到大堂中央,环视众人:“是那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吗?不错,我袁术,便出身于此!按常理,我本该是这天下世族最大的受益者,最大的维护者,对吗?”
我猛地指向自己,声音陡然拔高:“可是!从我于南阳、汝南唯才是举,大力提拔寒门,甚至重用庶民、降将开始!从我设立招贤馆,不问出身,只问才能开始!在我那本初兄,在我那北方的曹操,在我那荆州的刘表眼中,我袁公路,还是他们一路人吗?”
“不!”我斩钉截铁,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在他们眼里,我袁术,早就是世族中的异类,是败类,是世族之耻!他们视我为洪水猛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因为我动了他们赖以生存、高高在上的根基——垄断人才,垄断权力!”
我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许贡。他们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甚至近乎自污地撕开这层遮羞布。
我目光转向那些面露忧色的江东官员,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力道:“那么,是你们吗?吴郡顾、陆、朱、张?会稽虞、魏?豫章的名门?你们自诩为江东世族,对吗?”
我不等他们回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呵,可在中原那些高门大姓眼里,在河北、河南、关西的那些世族眼里,你们算什么?‘江东蛮子’!‘南夷’!他们何曾正眼瞧过你们?你们引以为傲的经学传承,他们斥之为旁门左道!你们世代经营的基业,他们视之为蛮荒之地!若非天下纷乱,你们有几个能位列中枢,执掌权柄?你们只能远离中原,偏安于这东南一隅!因为你们心里清楚,那个以中原为中心的大汉朝堂,根本容不下你们!那个被少数几家垄断的圈子,根本没有给你们留下位置!”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在了在场几乎所有江东出身之人的心口上!这是他们心底最深处的隐痛和不甘!顾雍、张纮等人脸色微微发白,陆康(虽已主管学院,亦在席)抚须的手微微颤抖,就连一向沉稳的王朗、华歆,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许贡更是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你们服气吗?”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你们甘心吗?甘心永远被他们踩在脚下,永远被视为二等士人,永远只能在江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转,看着他们在中原争霸,决定天下的归属,而你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服气!”我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梁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震,“我袁术不服!我为什么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规则玩?我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他们看不起我,视我为耻?好啊!那我就带着你们这些他们同样看不起的‘江东蛮子’,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声音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信念:“我要带着你们,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天下世族’,从他们世代盘踞的马背上,狠狠地拉下来!踩在脚下!我要告诉他们,这天下的规矩,该改一改了!我们江东子弟,不比他们任何人弱!我们有的是热血,有的是才智,有的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气!”
“我们都知道,这煌煌四百年的大汉,为何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我语气转为沉痛,又带着无比的愤怒,“是那些中原世族的贪得无厌!是他们无止境地兼并土地,垄断仕途,盘剥百姓,才让亿兆黎民一无所有,活不下去!百姓没有活路,才会有人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才会有黄巾之乱,才会有这天下烽烟!是他们,是他们自己掘断了汉室的根基!”
这番话,更是将问题的矛头直指核心,说出了许多寒门子弟、甚至部分有识之士的士族心中所想却不敢言的话!
“有人说,治理天下需要官员,而官员都出自世族,离了世族,天下无法运转?”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侧的亲兵立刻抬上几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洁白如雪、质地均匀的纸张,以及几块排版好的活字版和几本刚刚印刷出来,墨迹犹新的书籍。
“诸位请看!”我拿起一叠“袁公纸”,递给离得最近的张昭,“此乃我南阳工坊所出‘袁公纸’,造价低廉,远胜简牍缣帛!”
我又拿起一本还散发着墨香的《诗经》,递给陆康:“此乃利用活字印刷之术,半日之内便可成书百册!清晰规整,无一错漏!”
张昭抚摸着光滑的纸面,陆康翻看着字迹清晰、排版整齐的书页,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都是学问大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这……”张昭声音都有些颤抖,“如此良纸,竟能廉价至此?这印刷之术,竟能如此神速?!”
“有此二物,”我声音朗朗,如同洪钟大吕,“书籍将不再是世家大族库房中秘不示人的珍藏!知识将不再是他们垄断阶层的工具!我们可以在扬州,在汝南,在南阳,在所有我们掌控的地方,广设书院!招收贫寒子弟,甚至普通农家聪慧之子入学读书!我们可以自己培养读书人,培养官员!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我们要让这天下,遍地都是读书声!我们要让我袁术麾下,人才如过江之鲫,源源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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