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徐州暗涌,联姻定策(1/2)
就在孙坚于颍川觊觎陈国,刘表在襄阳厉兵秣马之际,徐州的动向,同样牵动着我的神经。相较于豫州、荆州的相对明朗,地处东海之滨的徐州,内部势力盘根错节,其态度也显得尤为暧昧不明。这里,也是袁绍使者最早抵达,试图点燃烽火的地方。
根据不断传回的情报,徐州的局势可以概括为“一老、四派”,复杂程度远超他处。
“一老”,自然是州牧陶谦。这位老者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早年平定黄巾、威震徐州的锐气早已被岁月磨平。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位试图维持现状的守成之主,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在他有生之年,徐州能太太平平,不愿再轻易卷入外部纷争,尤其是不愿与如今声势正盛、近在咫尺的我为敌。他的态度,是倾向于保守和避战的。
而 “四派” 则围绕着陶谦,进行着或明或暗的角力:
其一,是以糜竺为首的商贾新兴派。糜家富可敌国,以商立身,糜竺本人也因此得任别驾,但其商贾的出身,始终被徐州本土的传统士族所轻。我的政策——重视工匠、鼓励商贸、推广“袁公纸”与“活字术”所带来的流通便利,以及对财富创造而非土地兼并的某种侧重,都深深吸引着糜竺。他看到了在我治下,商贾地位可能得到提升的巨大潜力。因此,他是徐州内部最潜在的亲袁术(我)派,只是碍于形势和家族未来,尚在观望,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契机。
其二,是以曹豹、许耽等人为核心的丹阳兵将派。他们是陶谦起家的根基,掌控着徐州最精锐的丹阳兵,兵力约占徐州总力的七成以上。他们与陶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基本唯陶谦马首是瞻。陶谦不欲战,他们便也倾向于不战。而且,丹阳兵素以步战山地见长,对于跨江作战的水战颇为陌生,从军事角度也对南下攻我缺乏兴趣和信心。历史上,他们与代表本土士族利益的陈珪等人素有矛盾,这也影响了他们的立场。
其三,是以陈珪、陈登父子为代表的徐州本土士族派。他们世代扎根徐州,家族利益与土地、仕途紧密捆绑,是传统士族阶层的坚定维护者。我的种种“离经叛道”之举,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掘墓之策。因此,他们是徐州内部最坚定支持袁绍、主张遏制甚至讨伐我的力量。袁绍“四世三公”的出身,以及其维护士族利益的传统姿态,正是他们心目中理想的盟主人选。
其四,则是以臧霸、孙观、尹礼等人为首的泰山豪强派。他们盘踞在徐州北部的琅琊、东海等地,拥有强大的私人武装,接受陶谦的官职任命,但保持着高度的独立性,形同割据。他们的诉求相对简单直接:保持并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对于南下与我开战这种损己利人(袁绍)的事情,他们兴趣缺缺,更愿意保存实力,巩固自身。任何能增强他们军备的提议,都会得到他们的欢迎。
正是在这种微妙而复杂的平衡中,徐州的决策迟迟未能落地。而我知道,必须在这潭浑水中,投下一颗足够分量的石子,让局势向我期望的方向倾斜。
这颗石子,便是我派出的使者,阎象,以及他怀中那封我亲笔所书的求婚信。
徐州,下邳城,糜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糜竺与弟弟糜芳正在对弈,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棋盘上。
“兄长,”糜芳落下一子,语气带着忧虑,“如今州中为是否响应袁本初,讨伐袁公路之事争论不休。陈元龙(陈登)父子四处游说,言袁公路乃士族公敌,若不早图,必为徐州大患。我们糜家……该如何自处?”
糜竺手持白子,沉吟良久,却未落下。他目光深邃,缓缓道:“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虽高,然其远在河北,冀州初定,内有公孙瓒之患,其许诺,如同镜花水月。而袁公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行事迥异常理,然观其在扬州所为,屯田安民,唯才是举,兴工商,印书籍……此非寻常割据之辈所能为也。其志不小,其法…或许代表着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糜芳有些不解。
“嗯。”糜竺放下棋子,“我糜家以商立世,虽积累巨富,然在陈珪这些世代簪缨眼中,终究是末流。袁公路不重出身,重用陆康、张昭等江东士人,亦不鄙薄工匠商贾。其‘袁公纸’、‘活字术’,更是利于货殖流通、知识传播之神物。若投效于他,我糜家或许能摆脱这‘富而不贵’的尴尬境地,真正跻身于新兴权贵之列。”
他叹了口气:“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袁公路虽示好,却无实质承诺,我亦难下决断啊……”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家主,门外有客求见,自称淮南阎象,奉镇南将军之命而来。”
“阎象?袁公路的首席谋士之一?”糜竺眼中精光一闪,与糜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期待。“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片刻后,宾主在密室落座。阎象不愧是我麾下干才,虽风尘仆仆,但言谈举止依旧从容不迫。他先是对糜家的商业成就表示了一番敬佩,随后便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子仲先生,”阎象微笑道,“我主镇南将军,久闻先生大名,更钦佩先生治业之能。我主常言,天下纷扰,非独赖刀兵可定,亦需通商惠工,使物阜民丰。先生之才,正合我主新政之要。”
糜竺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阎先生过誉了。不知袁将军遣先生前来,有何指教?”
阎象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郑重地递给糜竺:“此乃我主亲笔书信,嘱我务必交到先生手中。”
糜竺接过,拆开细看。信中,我先是赞扬了他的才能和糜家的实力,随后笔锋一转,提到了他的妹妹,言辞恳切地表达了仰慕之意,并正式提出联姻之请。更重要的是,我在信中明确表示,若能得糜家之助,未来我治下之商贸、工坊乃至部分财政事宜,皆愿委以重任,并保证糜家在我麾下的地位,绝不低于任何世家大族。这无异于一份沉甸甸的政治承诺和未来蓝图。
看完信,糜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没想到,我不仅主动示好,更是给出了如此明确且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联姻,意味着政治同盟的缔结;而委以商贸财政重任,更是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让糜家从单纯的富商,转型为掌握实权的政治经济豪门!
阎象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已到,便补充道:“子仲先生,如今北方袁本初妄图以虚言拉拢徐州,共抗我主。然其心叵测,不过欲驱徐州为前驱,自享其成耳。我主雄踞东南,带甲数十万,水师纵横大江,更兼新政得人心,未来不可限量。孰优孰劣,何去何从,以先生之明,当有决断。”
糜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起身对阎象深深一揖:“承蒙袁将军如此看重,竺感激不尽!请阎先生回复袁将军,竺,愿效犬马之劳!联姻之事,乃糜家之幸,竺无有不从!即日起,糜家愿为袁将军耳目,徐州动向,钱粮物资,但有所需,糜家必竭力以赴!待时机成熟,竺亦当举家南迁,助将军成就大业!”
这一夜,糜府密室的灯火亮了很久。糜竺不仅当场承诺捐助大量粮草军资,更与阎象详细商议了后续如何利用糜家的商业网络为我收集情报、转运物资等具体事宜。一颗重要的棋子,就此落下。
次日,徐州州牧府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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