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徐州暗涌,联姻定策(2/2)

气氛相较于往日,更多了几分凝重。陶谦坐在主位,精神略显萎靡,但目光依旧扫视着堂下众人。陈珪、陈登父子,曹豹、许耽等丹阳将领,糜竺,以及代表泰山豪强利益的臧霸(或其使者)等人悉数在座。

议题很快便转向了如何应对袁绍的“合纵”之议,以及对我袁术的态度。

陈珪率先发难,他须发皆白,却声若洪钟:“陶公!诸位!袁公路在扬州所为,想必诸位已有耳闻!其毁弃圣贤之道,滥授官职于寒门,更以奇技淫巧蛊惑人心,此乃掘我士族根基之暴行!如今其势大,若再不遏制,待其整合江南,必北向以窥徐州!届时,我等家业、性命,皆操于他人之手!袁本初乃天下楷模,四世三公,正该为我等之主!当速速响应其号召,整军备武,与荆州刘景升东西夹击,共灭此獠!”

陈登紧随其后,补充道:“父亲所言极是。袁术据南阳、汝南,与我徐州接壤,其水军已初具规模,威胁广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此时若不联手袁本初除之,后必为患!”

丹阳派的曹豹、许耽等人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陶谦和糜竺。

这时,糜竺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他先是向陶谦行了一礼,然后环视众人,朗声道:“陈元龙先生忧心徐州,其情可悯。然,竺以为,此时响应袁本初,出兵讨伐袁公路,实乃下下之策,于徐州有百害而无一利!”

“哦?糜别驾何出此言?”陈珪冷声道。

糜竺走到悬挂的地图前,侃侃而谈:“首先,于陆路而言,我徐州与袁公路的核心区域扬州,中间隔着整个豫州!豫州如今是何情况?孙文台据颍川,陈王刘宠拥兵陈国,局势未明。我徐州大军若要南下,师出何名?粮道如何保障?即便能借道,孙坚、刘宠会坐视不理?此乃劳师远征,未遇敌而先自疲,智者不为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于水路而言,我徐州水军薄弱,战船老旧,兵卒亦不习水战。而袁公路在巢湖、牛渚大肆建造楼船,训练水师,已得精兵数万,艨艟斗舰数以千计!我若以水军攻之,无异以卵击石,恐未至长江,已覆没于淮水矣!”

这番话说的曹豹、许耽等将领暗自点头。丹阳兵擅长步战,让他们上船去打水战,确实是强人所难。

“再者,”糜竺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即便侥幸获胜,我徐州能得到什么?袁本初远在河北,其承诺不过是空头支票。而袁公路近在咫尺,若将其得罪至死,以其睚眦必报之性格(这是故意夸大,以恐吓众人),必倾力报复!届时,我徐州漫长的海岸线,尤其是广陵郡,将永无宁日,时刻面临其强大水军的袭扰!商路断绝,沿海不靖,此等后果,诸位可曾想过?”

陈珪怒道:“糜子仲!你此言分明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按你所说,难道就坐视袁术坐大,将来吞并我徐州吗?”

糜竺早有准备,淡然一笑:“陈公稍安勿躁。竺并非主张坐以待毙。竺之意乃是,与其此刻耗费钱粮,为袁本初火中取栗,空耗我徐州实力,不如借此机会,大力整军经武,巩固城防,尤其是加强水军建设!”

他目光扫过丹阳派和泰山派的将领,刻意提高了音量:“唯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方能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将来是袁绍得势,还是袁术壮大,我徐州拥有精兵强将,坚城利舰,方能进退自如,保有立足之地!此乃万全之策也!”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曹豹、许耽等丹阳系将领眼睛顿时亮了!加强军备?那不就是加强他们丹阳兵的实力吗?无论是招募新兵、更新装备还是建造战船,最终都会增强他们手中的力量!这远比跑去江南跟不熟悉的水军拼命要划算得多!他们本就与陈珪等本土士族不和(历史上陶谦就曾与公孙瓒结盟,对抗与袁绍亲近的徐州本土派),此刻自然纷纷出声支持糜竺:

“糜别驾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壮大自身!”

“没错!没有强兵,说什么都是虚的!”

“我丹阳儿郎愿为徐州守土,但不愿枉死他乡!”

而代表泰山豪强的臧霸(或其使者)也微微颔首。加强军备,他们也能分一杯羹,壮大自己的私人武装,何乐而不为?至于南下打仗那种亏本买卖,他们才没兴趣。

一时间,议事厅内风向大变,支持糜竺“加强军备、静观其变”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陶谦看着堂下情形,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本就不愿开战,如今糜竺提出的策略,既避免了直接与我冲突,又能增强徐州自保能力,正合他意。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一锤定音:“好了,既然诸位大多认为当以自保为先,那便依子仲之议。即日起,各郡县加紧整训军马,修缮城防,水军方面……也酌情增建船只,加强操练。至于袁本初处,便回复他,我徐州内部未定,需从长计议。”

“陶公英明!”糜竺、曹豹等人齐声应道。

陈珪、陈登父子面色铁青,却见大势已去,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阎象的成功出使和糜竺在州议上的精彩表现,很快便通过细作传回了吴郡。我闻讯,不禁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糜子仲!此计成矣!”我对着郭嘉、鲁肃等人笑道,“徐州自此,虽未明言归附,然其兵锋已难指向我。阎象有功,当赏!糜竺深明大义,待其妹至,我必以平妻之礼相待,绝不辜负糜家今日之情谊!”

北方的合纵之网,在徐州这个关键节点上,被我用一场政治联姻和精准的利益分析,巧妙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我可以更加放心地将精力,投向西方那蠢蠢欲动的荆州了。

长江的风,似乎也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向西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