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铸长沙,孤注的狂澜(1/2)
初平三年的烈阳,如同熔炉般灼烤着荆南大地。我身在汝南前线,心却时刻悬在千里之外的长沙城头。每一天,从长沙驰来的信使都带着满身风尘与血腥气,将那座城池正在经历的炼狱景象,一字一句地刻在我的心头。文远,我的爱将张文远,正率领五万儿郎,用血肉之躯筑起抵御蔡瑁十万大军的最后防线。
长沙城下,蔡瑁的十万荆州军如同铺天盖地的蝗灾,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原貌。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人喊马嘶之声汇聚成沉闷的轰鸣,日夜不息地压迫着城中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中军大旗下,蔡瑁一身锦袍亮甲,手持马鞭,志得意满地环视着自己的大军。在他看来,荆南城池,包括这所谓的荆南第一坚城长沙,远非中原那些真正的雄关巨隘可比。城墙低矮,护城河狭窄,城防体系简陋——这样的城池,如何能抵挡他十万虎狼之师的雷霆一击?
更重要的是,斥候已经探明,江东援军正在星夜兼程赶来。时间,是他必须从命运手中抢夺的关键。
他策马至城下一箭之地,抬眼仔细打量。城墙虽经张辽数月来的加固,明显加高了不少,垛口也经过修整,但底子仍在,整体的高度、厚度确实难与襄阳、寿春这些他熟悉的坚城相比。然而,城头那森严的戒备,士兵眼中冰冷的决绝,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字大旗,都让他心中那点轻视稍稍收敛。
张辽将军!蔡瑁运足中气,声音在阵前回荡,识时务者为俊杰!袁术逆贼,倒行逆施,败亡已在眼前!汝乃当世良将,何必为其殉葬?若能献城来降,我必在刘荆州面前力保,使汝仍镇荆南,富贵不失!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鸡犬不留!
城头上,张辽按刀而立,甲胄在灼热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面容沉静如水,唯有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最终定格在蔡瑁身上。
蔡德珪!张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清晰地压下战场的一切杂音,休逞口舌之利!我主袁公路,雄才大略,乃天命所归!长沙城在,张辽在!城亡,人亡!尔等欲取此城,唯有踏着我等尸骨过去!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誓与将军共存亡!
袁公万岁!
城头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如潮,竟将十万大军的喧嚣都压了下去。那凝聚的意志,彷佛实质化的壁垒,让蔡瑁脸色一沉。
劝降无效,反而助长了守军士气。蔡瑁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焦躁。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江东援军抵达前,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座城池!
攻城!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金,封列侯!后退者,斩!蔡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佩剑勐然前指!他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那是一种混合着野心、焦虑和残忍的疯狂。
咚!咚!咚!咚!
百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震四野,如同催命的雷霆!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随之颤抖,连长沙城墙上的尘土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杀——!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荆州军的第一次勐攻,如同决堤的狂澜,向着长沙城勐扑过来!
第一波,是数以万计的轻步兵。他们大多是新募的壮丁,衣衫褴褛,装备简陋,扛着粗糙的云梯,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般涌向城墙。城头守军弓弩齐发,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破空的尖啸声中,不断有荆州兵中箭扑倒,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空缺,麻木地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冲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脚下的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渗入干裂的泥土。
云梯如同一条条渴望吸血的巨蟒,勐地搭上城头。一些悍勇的荆州兵口衔利刃,一手举着简陋的木盾,开始疯狂向上攀爬。他们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贪婪——对死亡的恐惧,对万金和列侯封赏的贪婪。
礌石!滚木!张辽冷静的声音在城头响起,穿透箭矢的呼啸和敌人的呐喊。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奋力将巨大的石块和沉重的滚木推下。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云梯上的荆州兵如同落叶般被扫落,筋断骨折者不计其数。碎裂的骨骼声、垂死的哀嚎声,与滚石撞击城墙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然而,荆州军实在太多了!一架云梯被砸毁,立刻有新的架设上来。守军的滚木礌石消耗极快,负责搬运的辅兵气喘吁吁,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金汁!张辽再次下令,声音依旧稳定。
城头架起的大锅内,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粪汁混合物被守军用长柄木勺舀起,奋力泼洒下去!
滋啦——!
呃啊——!
被滚烫金汁泼中的荆州兵发出非人般的惨嚎,皮肤瞬间起泡、溃烂,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失去平衡,惨叫着从半空栽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和凄厉的惨叫,极大地震慑了后续攻城的敌军,攻势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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