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曹孟德惊闻败绩，荀公达献计合纵（2/2）
“其一，敌我之势已易。孙坚新败，实力大损，袁术则声势煊赫，兵力、士气、物资皆占据优势。我军若此时仍按原计划，以三万兵冒险偷袭，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渺茫。袁术细作陡增，更印证其已生警惕，恐有防备，甚至可能设下陷阱，请君入瓮。
“其二，袁术之势，已成心腹之患。若任其消化豫州，整合力量，其下一步，必图兖州！届时，我军将独力面对一个整合了扬、豫两州资源的强大敌人，局面将万分被动。
“其三，亦是当前破局之关键——”荀攸的手指在地图上勐地画了一个大圈，将兖州、徐州、冀州与孙坚残部所在区域连接起来，“唯有合纵连横，集四方之力，方能压制袁术凶焰！”
曹操目光锐利如刀：“合纵连横？具体如何？”
荀攸成竹在胸，条分缕析：
“第一，立即改变策略，明援孙坚。请主公速派妙才将军率济阴两万精兵，南下沛国，与孙坚、周瑜合兵一处。孙坚残部三万，加上徐州丹阳兵两万，再加上我军是三万，可迅速组成一支八万人的大军，虽不及袁术势大，但足以稳住战线，与之对峙。
“第二，再向徐州求援。请刘子扬再辛苦一趟，面见陶恭祖，陈说唇亡齿寒之利害。曹豹已率两万兵来援，但可再请陶谦派出援军，哪怕数千亦可，重在表明徐州坚定抗袁之态度。
“第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荀攸的手指重重落在冀州的位置，“立即向大将军、冀州牧本初公（袁绍）求援！请他以盟主之尊，主持公道，再次派遣军马，名义上是助我等共讨不臣，实则亦是遏制袁术坐大，维护其自身权威。”
荀彧听到这里，提出疑虑：“公达此计大方向上无误，只是……本初公与袁术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血浓于水。公孙瓒在幽州虎视眈眈，他会为了我们再次出兵攻打自己的弟弟吗？”
荀攸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对人性与权力的深刻洞察：“叔父所虑，正在情理之中。然，正因是兄弟，本初公才更不愿见袁术坐大！敢问主公，以及诸位，”他目光扫过众人，“二袁并立，本初公为长子，名望素着，雄踞河北，天下瞩目；而袁术为嫡子，向来特立独行，如今却先取富庶淮南，复败强敌孙坚，威震中原，其势渐有后来居上之感。试问，本初公身为兄长，更是诸侯盟主，岂能容忍弟弟如此锋芒毕露，甚至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攸听闻，二袁素来不睦，本初公此前就曾多方掣肘，阻挠袁术南下荆州。如今有此良机，既能遏制袁术，又能彰显其盟主权威，插手中原事务，他何乐而不为？”
荀彧在一旁颔首，表示赞同：“公达洞若观火。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于本初公而言，一个被压制在豫州边境、需要依靠他支持的袁术，远比一个吞并豫州、气势如虹的袁术符合他的利益。他必不会错过此次机会。”
曹操听着两位顶尖谋士的分析，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光芒。他沉思片刻，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狠厉与决断：“好！好一个合纵连横！好一个驱虎吞狼！”他不禁拍案叫绝，对这精妙的计策赞叹不已。袁本初和袁公路这两个人，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都有着吞并天下的野心和壮志。然而，他们从小就不合，彼此之间存在着深深的矛盾和隔阂。
这难道不正是上天的旨意吗？这样的安排，使得他们无法携手合作，反而相互争斗，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就像两只凶猛的老虎，虽然都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因为彼此的敌意，最终只能被人利用，成为别人实现目标的工具。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如此复杂的局势，如此巧妙的谋略，正合他的心意。他相信，只要善加利用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定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当即收敛笑容，神色一肃，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妙才（夏侯渊）！”
“末将在！”
“你即刻返回济阴，点齐三万兵马，南下沛国，与孙坚、周瑜会合！一切行动，多听周瑜、程普等人意见，暂以稳住阵线为首要！”
“末将领命！”
“刘晔！”
“晔在！”
“你再辛苦一趟，速回徐州，面见陶恭祖！告诉他，若让袁术尽得豫州，徐州旦夕难保！请他务必再派援军，哪怕只有数千，也要表明态度！所需钱粮，我兖州可分担部分！”
“晔遵命！”
“文若（荀彧）！”
“彧在。”
“你亲自执笔，以我的名义，起草一封言辞恳切又暗含机锋的书信，快马送往邺城，呈交本初公！信中要极尽恭敬，彰显其盟主地位，但要让他清楚地明白，若让袁术在中原坐大，他这盟主之位，恐怕也要名存实亡了！”
“彧明白。”
“公达（荀攸）！”
“攸在。”
“由你总揽各方联络协调之事，务必确保消息畅通，行动一致！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这支讨袁联军成型！”
“攸必竭尽全力！”
众文武轰然应诺，纷纷领命而去，方才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敌、合力一搏的决绝。
待众人离去后，曹操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幽深地凝视着陈县的方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身影拉得悠长。
“袁公路……”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图上的“陈国”二字，“你以为赢了孙文台，就真的赢定了吗？这中原逐鹿的棋局，你还差得远呢！”
他想起年少时在洛阳，那个总是衣着华贵、眼高于顶的袁家嫡子，与他们这些“浊流”子弟总有些格格不入。如今，命运的齿轮转动，昔日的同窗、玩伴，终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传令给元让（夏侯惇），”曹操头也不回地吩咐侍立在门口的亲卫，“让他加强兖豫边境所有关隘的戒备，多设烽燧斥候。再通知吕虔，让他手下的细作全部动起来，我要知道袁术军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他营中多了几口锅灶，也要报与我知！”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这一次，我要让袁公路知道，这兖州，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
数日后，沛国孙坚军营。
曹操的使者带来了同意联合、并且已向袁绍求援的消息。同时，夏侯渊率领的两万兖州精兵也即将抵达。
周瑜仔细阅读了曹操的亲笔信，又听了使者的详细说明，对孙坚道：“将军，曹操此策，确是当前唯一可行之道。合四方之力，或可与袁术一较高下。只是……”
“公瑾但说无妨。”
“只是要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周瑜目光深邃，“曹操的兵马，袁绍的援军，一旦踏入豫州之地，待击败袁术后，他们……还会轻易离开吗？届时，这豫州究竟是谁家之天下，犹未可知。”
孙坚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眼前袁术势大，若不能将其击退，莫说豫州，便是你我性命皆难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解燃眉之急再说。”
一旁的程普闻言，愤然一拳捶在案几上，虎目含泪：“可恨那帮背信弃义的陈国降卒！待他日击败袁术，定要他们血债血偿，以祭我江东儿郎在天之灵！”
远在陈国，正在积极整军、部署防务、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的我，此时尚不完全清楚，一场以曹操为主导，联合了孙坚残部、徐州陶谦，甚至即将引来北方巨鳄袁绍的庞大反袁联盟，正在紧锣密鼓地形成。中原大地的上空，战云再次密集，一场规模远胜陈国之战的大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