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山崖绝境,火纹引藤(1/2)

陈无戈用尽最后的力气,拨开眼前那片如同厚帘般垂挂的、湿漉漉的古老藤蔓。

“哗啦……”

藤蔓的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刚想迈步,脚下却猛地一滑!

“咔嚓!哗啦啦——!”

一片松动的风化碎石被他踩塌,瞬间脱离岩体,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翻滚坠落,良久,才从遥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吞没的闷响。

深渊。

陈无戈的身体因失衡而猛地前倾,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反应极快,左脚死死抵住身后一块较为稳固的岩石凸起,同时右臂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五指深深抠入旁边一棵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歪脖子松树的粗糙树皮,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跟着碎石一起跌落。

他稳住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阿烬。

她跟在他身后约两步远,脚步因长时间的攀爬和紧张而显得有些迟滞、虚浮。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如纸,原本柔润的嘴唇因干渴和疲惫而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然而,她那双映着崖外微光的眼眸,却依旧清澈、稳定,没有半分退缩或恐惧。

陈无戈没有出声,只是迅速抬起手臂,手掌向外,做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制止手势,示意她绝对不能再靠近这危险的悬崖边缘。

此刻,他们身后的密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先前一直窸窣作响的树叶仿佛集体噤声,连惯常呜咽的山风也彻底停歇,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但正是这种反常的寂静,反而让陈无戈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那是大规模围捕前的短暂宁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时刻。

他清楚地知道,追兵就在身后不远处,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压缩包围圈。之前那三名“灰隼”虽然被击退逃走,但他们沿途留下的战斗痕迹、踩踏的植被、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都如同最清晰的指路标,为后续更精锐的猎杀者指明了方向。七宗这次派出的,绝非寻常巡卫,而是专门处理“硬骨头”、擅长山林追踪与绝地猎杀的杀戮机器。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衣袖遮掩下的那道旧刀疤,正传来一阵持续不断、深入骨髓的灼烫感。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如同岩浆在血管下方缓缓流淌般的沉闷灼热与悸动。这是血脉中战魂印记发出的、最为强烈的危险预警。从昨夜在祖宅外遭遇第一波袭击开始,这种警示就未曾停歇,并且随着他们深入山林、逼近绝地,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寻找生路。

然而,目光所及,尽是绝境。

左侧,是一片几乎垂直的、长满了湿滑墨绿色青苔的陡坡,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根本无从立足。右侧,是裸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裂缝的灰黑色坚硬岩壁,陡峭嶙峋,看不出任何可供攀援或通行的路径。而正前方……只有那片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恐怖悬崖,仿佛一张通往幽冥的巨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他们似乎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路。

不能再向前了。陈无戈心中念头急转,准备立刻拉着阿烬向后撤,寻找其他可能的缝隙或隐蔽处,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他刚要挪动脚步的瞬间——

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阿烬,忽然动了。

她既没有惊慌后退,也没有催促前行,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自己锁骨处那道盘踞的焚龙纹。

此刻,那道暗红色的古老纹路,正在微微发光。光芒并非外放,而是内敛地透出皮肤,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浓郁,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火山核心,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缓缓唤醒、加热。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节奏,也随之变得异常缓慢、悠长,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的内视或感应。

数息之后,她重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倒映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或召唤。她没有看向深渊,也没有回顾来路,而是缓缓地、异常坚定地转过身,面向了右侧那片看似毫无生机的、布满裂缝的灰黑色岩壁。

她迈步,径直走到岩壁前,在一道仅有一指来宽、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垂直岩缝前停下。然后,她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贴在了那道冰冷粗糙的裂缝边缘。

“别碰!” 陈无戈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离那未知的危险。

然而,阿烬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却异常清晰的语气说道:

“这里有东西……在回应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那道看似死寂的岩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却实实在在的震动感!紧接着,细密的碎石和尘埃从岩缝上方簌簌掉落,“啪嗒、啪嗒”地砸在两人脚边的地面上。

不等陈无戈做出进一步反应,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宛如活物般的奇异藤蔓,竟缓缓从那道狭窄的岩缝中“生长”了出来!它如同一条刚刚苏醒的灵蛇,无声无息地垂下,悬停在半空中,尖端微微左右摆动,仿佛在黑暗中探寻、确认着什么。其表面的螺旋纹路,其形态与走向,竟与阿烬锁骨处的焚龙纹,有着惊人的、绝非巧合的神似!

陈无戈瞳孔骤缩,瞬间将阿烬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右手一翻,断刀已然出鞘三寸,冰冷的刃口对准了那条诡异的藤蔓,杀气凛然。

他死死盯着那藤蔓,数秒之内,并未贸然攻击。这藤蔓的出现方式、形态色泽,都绝非此间山林应有之物。它更像是一种人造的、或者说被某种力量精心培育在此的“机关”或“路引”。

他左手虚按,示意阿烬保持距离,自己则缓缓上前半步。他没有直接用手去抓那藤蔓,而是极其谨慎地伸出断刀的刀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藤蔓的表面。

藤蔓没有攻击,也没有退缩,只是被触碰的地方微微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陈无戈稍稍加重力道,用刀尖戳了戳藤蔓较为坚韧的中段。

这一次,藤蔓的反应明显了些。它整体微微向内蜷缩,同时内部传来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植物摩擦,反倒更像是某种精密的金属机簧被触动时产生的震颤回音!

果然有古怪!陈无戈心中越发确定。他收回断刀,蹲下身,仔细检查岩壁底部的区域。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滑苔藓和泥土。他用刀鞘小心刮去表面的污垢。

随着苔藓剥离,一圈深深刻入岩石底部、线条古拙玄奥、部分已因岁月侵蚀而模糊残缺的符号,显露出来!

陈无戈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些符号。虽然残缺,但其基本的架构、能量的流转暗示,与他记忆中《primal武经》某卷附录里记载的、一种用于隐匿、引导与血脉认证的复合型古阵,核心原理如出一辙!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阿烬:“是你……引动了它?”

阿烬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头:“是火纹……它在动,在‘告诉’我。它知道……我能‘听见’这里的‘声音’。”

陈无戈瞬间明白了。从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在破庙前捡到这个身负奇异火纹的女婴开始,她身上的这股力量,就一直在冥冥中与他血脉深处的战魂印记产生着难以言喻的联系与共鸣。每一次月圆之夜,战魂印记活跃时,她的火纹必定随之呼应。这两者之间,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绑的双星,彼此的牵引力,随着他们的成长与遭遇,正变得越来越强,羁绊也越来越深。

他不再犹豫,迅速起身,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条静静悬垂的暗红藤蔓。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抓住藤蔓的中段,双手用力向下一拉!

藤蔓纹丝不动!其根部显然深植于岩壁内部,坚固异常。他又尝试着上下摇晃、左右摆动,藤蔓随之轻微晃动,但整体结构极其稳定,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足以承受巨大的重量。

身后,密林深处,异响再起!

这次不再是风声或树叶声,而是衣物布料与灌木枝叶快速摩擦时发出的、极其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在陈无戈超凡的耳力下,依旧清晰可辨。

至少三人,或许更多,正从不同的方向,利用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抄合围而来!他们已经放弃了试探与追踪,进入了最终收网、一击必杀的围捕阶段!来人,必是七宗真正执行清除任务的精锐杀手!

不能再有任何迟疑了!

陈无戈立刻做出决断。他一手紧紧抓住那暗红藤蔓,再次用力试了试其稳固程度,然后转向阿烬,沉声问道:

“顺着它下去,能行吗?”

阿烬的目光落在藤蔓上,又仿佛穿透藤蔓看到了更深处。她几乎没有思考,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它……不会让我们掉下去。”

陈无戈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平静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笃定——她相信这藤蔓是为她(或者说,为他们)而出现的,就如同她相信自己的火纹,相信与陈无戈之间那份无法割断的羁绊一样。

他不再多言,将冰冷的断刀横咬在口中,钢铁的微腥味充斥口腔。他背对深不见底的悬崖,左脚踩稳一块突出的岩石,右脚虚点,身体重心大部分转移到抓住藤蔓的右手上。然后,他向阿烬伸出强健有力的左臂。

“上来。” 他的声音透过刀身,显得有些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烬没有丝毫犹豫,向前轻盈一跃,双臂熟练地环抱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如同藤蔓般紧紧贴附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双腿则自然地夹紧他的腰侧。陈无戈左手向后一捞,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右手则如同铁铸般死死攥紧那条暗红色的奇异藤蔓。

他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崖顶那即将被黑暗和追兵吞噬的来路,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藤蔓,面向岩壁,一步一步,缓缓向下挪动。

岩壁表面布满了湿冷的水汽与滑腻的苔藓,几乎无处着力。陈无戈完全依靠右手和臂力承担着两人大部分的重量,同时用脚尖极其小心地探寻、点触着岩壁上任何可能的微小凸起或缝隙,借以分担一部分负重、调整方向和保持平衡。每向下移动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体力与心神。

那条暗红藤蔓随着他们的动作而轻轻晃动,内部持续发出一种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那声音的节奏,竟隐隐与阿烬锁骨处微微发光的焚龙纹明灭的韵律相合,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视觉的奇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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