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夜宿破庙,密探露杀机(1/2)
庙门被箭气余波炸开的豁口处,夜风灌入,带着血腥和尘埃,吹得供桌上残存的半截蜡烛火苗疯狂摇曳,将殿内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那只神秘的黑猫早已不见踪影,院子里只剩下死寂和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
陈无戈站在门前,断刀横在身前,刀尖尚有血珠缓缓滴落,在破碎的石板地上绽开暗红的花。他没有立刻退回,而是如同最警觉的头狼,目光如电,扫视着门外巷子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角落。左臂刀疤下的灼热感与刚吸收的残灵带来的微胀感交织,让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限。
程虎已经回到阿烬身边,将她护在墙角。他独眼锐利地扫过殿内每一处破损的窗户和屋顶漏洞,火铳重新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阿烬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强行预警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只能勉强维持意识,锁骨处的火纹暗淡无光,如同熄灭的余烬。
“七罪魔阵……”程虎咀嚼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如同闷雷,“这帮杂碎,是真想把这临江城西区都犁一遍,不留活口。”
陈无戈缓缓退入殿内,反手将残破的木门尽量掩上,虽然已无多少遮蔽作用。他走回阿烬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状况。她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身体冰冷。
“必须离开。”陈无戈沉声道,目光扫过门外那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这里已经暴露。他们既然派了先头暗杀队,后续的大队人马和布阵材料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程虎点头:“不错。七罪魔阵布设需要时间,也需要特定方位和祭品。他们先派毒箭手,既是试探,也是拖延,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方便他们从容布置。”
阿烬睫毛颤动,勉强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东南……方向……有活水……很多人的……心跳……” 她指向破庙的东南墙角。
陈无戈与程虎对视一眼。东南方向?那是临江城内河的方向,也是城防相对薄弱、巷道最为复杂的区域。
“她在感知到布阵者的聚集?”程虎惊疑。
“更像是感知到了‘生机’的流动,或者……被选作‘祭品’的活物聚集。”陈无戈脸色更冷。七罪魔阵的记载他曾听老酒鬼醉后提过只言片语,需以特定命格之人的生魂或精血为引,范围越大,所需祭品越多。阿烬的感知若指向大量活人心跳聚集,绝非吉兆。
“走东南!”陈无戈当机立断。留下是等死,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不能让他们顺利布成这绝户大阵。
他再次背起阿烬,用布带紧紧缚好。程虎迅速收拾起必要物品,将火铳装满特制弹丸,飞刀插回皮鞘。
陈无戈走到东南墙角,那里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夯土。他凝神感知,左臂古纹微亮,运起《磐石劲》残余力量,并指如刀,猛地插向墙体!
“噗!”
看似坚实的夯土墙,在他灌注了罡气的手指下,竟如同腐木般被戳开一个窟窿!外面潮湿阴冷的气息立刻透了进来。这墙年久失修,内部早已被虫蚁蛀空。
陈无戈手脚并用,迅速将窟窿扩大至可容一人通过。程虎率先钻出,在外警戒。陈无戈背着阿烬紧随其后。
墙外是一条更狭窄、堆满杂物和垃圾的死胡同,恶臭扑鼻。但此刻,这污秽之地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三人沿着胡同阴影,朝着东南方向潜行。程虎在前探路,他对临江城底层街巷的熟悉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乎意料的路线。
一路上,他们能感觉到城中气氛的诡异变化。原本入夜后该有的零星灯火和声响,在许多区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偶尔能看到一队队黑衣人或官府差役装束的人,举着火把在主要街道上快速行进,方向似乎都是朝着城西和城南交汇的某片区域。
“他们在清场,驱赶平民,为布阵腾出地方。”程虎压低声音,独眼中寒光闪烁。
陈无戈沉默点头,脚下步伐更快。阿烬伏在他背上,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越靠近东南方向,她承受的某种无形压力就越大。
穿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前方水声渐响,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临江河的支流在此处拐弯,形成了一片相对宽阔的河滩地,周围是废弃的码头和仓库。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荒凉的河滩地,却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足有数百之众,被粗大的绳索捆着手腕,连成一串串,如同待宰的牲口,沉默而惊恐地聚集在河滩中央。他们衣着普通,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显然是刚从附近街区被强行驱赶而来的平民。周围,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冷漠地看守着。更外围,一些穿着七宗服饰的人,正在河滩上按照某种诡异的图案,快速地挖掘沟壑,埋设闪着幽光的符石和骨器!
河滩边缘,一处较高的旧了望台上,赫然站着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正是之前围攻陈无戈的七宗宗主中的几位!他们正俯瞰着下方的“祭品”和布阵进度。
“这帮畜生!”程虎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们真要用全城百姓的命来填这魔阵!”
陈无戈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眼前景象,证实了最坏的猜想。七宗为了彻底消灭他和阿烬,不惜血洗这片城区的无辜者,以此激发魔阵的最大威力!
阿烬在他背上发出痛苦的低吟,她虽然看不真切,但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恐惧、死气,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敏锐的感知。她锁骨处的火纹竟又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散发出微弱的抵抗性光芒。
“不能让他们成阵!”陈无戈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怎么阻止?”程虎看着那数百被捆绑的平民和周围严密的守卫,脸色难看,“我们三个冲进去,瞬间就会被撕碎,更别提救人了。”
陈无戈目光死死盯着了望台上那几道身影,又扫过河滩上那些忙碌布阵的低阶修士。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阵法未成,核心在那些符石和主阵者。”他语速极快,“你,用火铳,尽可能远程打乱他们布阵节奏,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不要硬拼,打完就换位置。”
“那你呢?”程虎急问。
陈无戈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将阿烬放下,让她靠在一个废弃的木桶后。“在这里,别动,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阿烬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却咬着唇点了点头。
陈无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程虎,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我绕到侧面,从河面接近了望台。阵法未全,他们的感知会集中在阵内和正前方。如果我能突袭杀掉一两个主阵的宗主,阵法核心必乱!”
“你疯了?!那是七宗宗主!就算阵法未全,也不是你现在能单独对付的!”程虎低吼。
“所以需要你制造足够的混乱,给我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陈无戈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唯一的机会。阵法一成,所有人都得死。包括这河滩上几百口人,包括阿烬,包括我们。”
程虎死死盯着他,独眼中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化为一片狠戾的决然。“好!老子豁出去了!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陈无戈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升到中天,月光清冷。“一刻钟后,你从西侧仓库区开始。注意安全。”
“你也是。”程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指定的方向。
陈无戈最后看了一眼阿烬,转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朝着黑沉沉的临江河面掠去。他调动起体内所有力量,《九霄步》运转到极致,踏着潮湿的河岸淤泥和嶙峋的礁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冰凉的河水浸湿了他的靴子和裤腿。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滑入水中,仅靠双臂和双腿微弱地划动,借助岸边的阴影和废弃船骸的掩护,向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了望台缓缓靠近。
水很冷,伤口被浸泡更是刺痛,但陈无戈的心却如同燃烧的炭火。他能感觉到背后断刀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战栗,仿佛也在渴望饮血。左臂的刀疤灼热滚烫,古纹在皮肤下如岩浆般流转,吸收的残灵带来的力量正被疯狂催动、压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滩上,被囚的平民中开始出现压抑的哭泣和骚动,但很快被黑衣守卫的呵斥和鞭打镇压下去。布阵的修士们动作更快了,幽光闪烁的符石被一一埋入特定位置,沟壑中开始注入暗红色的、散发腥气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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