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夜宿破庙,密探露杀机(2/2)
了望台上,“贪婪”、“暴怒”、“嫉妒”三位宗主正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阵法和下方的“祭品”,脸上带着残忍而满意的神色。
就是现在!
“砰!砰!砰!砰!”
西侧废弃仓库区,突然爆发出连续四声震耳欲聋的铳响!特制的爆裂弹丸并非瞄准人群,而是射向了堆放在河滩边缘的几处备用布阵材料和火把架!
“轰!轰!”
材料堆被击中,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燃烧的碎木和布片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附近的杂物!明亮的火光和爆炸声打破了河滩的肃杀,也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敌袭!在西边!”守卫们惊呼,一部分人立刻朝着爆炸方向冲去。布阵的修士们也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火光。
了望台上的三位宗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动,“贪婪”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暴怒”更是直接看向西侧,身上腾起骇人的气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西侧爆炸吸引的刹那——
“哗啦!”
了望台下的河水中,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鳄鱼,猛然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陈无戈全身湿透,眼中却燃着冰冷的火焰,脚下在河岸礁石上重重一踏,《九霄步》全力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了望台!
人在空中,断刀已然出鞘!
刀身之上,吸收的残灵之力、血脉中的古纹之力、月华牵引之力,还有他心中那滔天的杀意与决绝,轰然汇聚!
不再是《狂雷掌》,也不再是之前领悟的任何一招。
而是他此刻绝境之下,融合了所有感悟、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的——搏命一刀!
刀光,不再是赤红,也不再是银白,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月光的深邃暗沉,唯有刀锋边缘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极致锐芒!
这一刀,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目标,直指了望台上,因西侧爆炸而微微分神、站位相对靠前的——“嫉妒”宗主!
“小心!!” “贪婪”和“暴怒”毕竟是顶尖高手,在陈无戈破水而出的瞬间便已察觉,厉声示警。
但,迟了半步!
“嫉妒”宗主只来得及感到一股冻彻灵魂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惊骇转头,眼中只映出一抹无限放大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暗沉刀光!
他想躲,想挡,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那凝聚了陈无戈全部精气神的一线!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声音响起。
暗沉的刀光掠过“嫉妒”宗主的脖颈,一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
陈无戈一刀得手,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狠狠一脚踏在“嫉妒”无头的尸身上,身形借力再次拔高,断刀回旋,扫向旁边惊怒交加的“暴怒”宗主!
“暴怒”狂吼一声,双拳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石般罡气,悍然砸向刀锋!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河滩!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交击点为中心炸开,将了望台的木制围栏震得粉碎!
陈无戈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但他眼神依旧狠戾如狼,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朝着河滩外围人群稀少处落去。
“小贼!纳命来!!” “暴怒”宗主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不管不顾就要追下了望台。
“且慢!” “贪婪”却一把拉住了他,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着陈无戈坠落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西侧仍在燃烧的仓库区,以及下方因为宗主被杀、火光爆炸而彻底陷入恐慌和骚乱的人群与布阵修士。
“阵法已乱,‘嫉妒’身死,祭品骚动……今夜事不可为!” “贪婪”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先稳住阵脚,清理现场,绝不能放走那小子和那个妖女!传令下去,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暴怒”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陈无戈消失的黑暗处,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了望台残破的柱子上,木屑纷飞。
陈无戈重重摔在河滩边缘的泥地里,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内腑剧痛,但神智依然清醒。他听到了望台上传来的怒吼和命令,知道对方暂时被震慑,没有立刻追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辨明方向,朝着阿烬藏身之处踉跄奔去。
西侧的铳声已经停止,程虎应该已经按照计划撤离。
混乱的河滩上,哭喊声、呵斥声、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数百平民在惊恐中本能地挣扎、推搡,试图逃离这死亡之地,与试图镇压的黑衣守卫冲撞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未完成的七罪魔阵,在失去一位主阵者、核心符石被破坏、祭品暴动的情况下,已然无法启动。
陈无戈在黑暗和混乱的掩护下,终于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木桶。阿烬还蜷缩在后面,看到他浑身湿透、染血归来,眼圈立刻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扶住他。
“走!”陈无戈只吐出一个字,再次背起她,朝着与程虎约定的撤离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临江城更深、更复杂的黑暗巷道之中。
身后,是燃烧的火光、失控的混乱、以及七宗气急败坏的咆哮。
前方,是依旧浓重如墨的夜色,和未知的、必将更加酷烈的追杀。
但至少今夜,他们撕开了一道血口,从绝境的边缘,抢回了一丝喘息之机。
断刀在他腰间轻颤,仿佛在低吟着一曲未尽的杀戮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