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没有你的未来，毫无意义（2/2）
她换下了昨天的家居服，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她的眼睛还有些微肿，但被她用淡淡的妆容小心地遮掩了过去。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只是要出门一趟。“早。”她看到站在餐桌旁的顾言，视线在他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和憔悴神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平静无波。“早……我做了早餐，你……吃点再出去？”顾言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卖相并不好的食物。晓晓的目光扫过餐桌，摇了摇头，语气疏离而有礼：“谢谢，不用了。我约了人，赶时间。”约了人？赶时间？顾言的心猛地一沉。在这种时候，她会约谁？是那个阳光学长周卓吗？还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去找寻新的寄托？无数个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控。他强压下追问的冲动，只是哑声问：“你去哪儿？我……我送你？”“不用了。”晓晓拒绝得干脆利落，她走到玄关，弯腰换上帆布鞋，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我自己可以。”她穿好鞋，直起身，手搭上了门把手。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顾言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室友。
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瞬间，顾言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太快太急，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力量。晓晓的身体僵住了，但没有回头。“晓晓！”顾言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近乎卑微的乞求，“别走……至少，别这样走。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吗？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什么家族，什么公司，我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你，只要我们的工作室！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他能感觉到掌心中她手腕的纤细和冰凉，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的抗拒。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抽了出来。她终于回过头，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平静地望着他，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了然的疲惫和彻底的疏远。
“顾言，”她轻轻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顾言的心上，“有些路，选择了，就回不了头了。有些裂痕，出现了，就补不上了。”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最终落在他的眼睛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暂时，不要再见了。”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回应的时间，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顾言追出去的脚步，也隔绝了他世界里最后的光。顾言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暂时，不要再见了。”暂时是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永远？一股灭顶的恐慌和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在她那冰冷的眼神中被冻结了。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晓晓忘记关上的卧室门上。鬼使神差地，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房间整理得异常整洁，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但顾言的心，却越来越冷。他走到书桌前，目光猛地定格在桌面上——那里，平时总是散落着素描本和画笔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方形的印记。她带走了她所有的画具。而桌角，那个她最喜欢的、他去年送她的陶瓷马克杯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顾言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便签纸，缓缓打开。上面，是晓晓清秀却略显凌乱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工作室的事，你先处理。我回老家住几天，勿念。”回老家……几天……勿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所以，她所谓的“约了人”、“赶时间”，是去车站？她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顾言猛地转身，发疯似的冲回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时间是上午八点十分。
他手指颤抖地点开购票软件，输入晓晓老家的城市名，查询最早的车次。屏幕上，赫然显示着：g1234次，08：58发车，距发车还有48分钟！48分钟！从公寓到高铁站，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十多分钟！顾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追上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家居服，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像一道旋风般冲出了家门，连门都忘了关。电梯缓慢下降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不停地看表，计算着时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窒息。当他终于冲到地下车库，发动汽车，引擎发出轰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方向盘都有些握不稳。他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汇入清晨的车流。他能赶上吗？在最后的四十八分钟里，他能否跨越这城市清晨的喧嚣和阻隔，追上那个决意离开的女孩？而追上之后，他又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挽回那颗已经被他伤透的心？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顾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悔恨，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论如何，他必须追上她。没有林晓晓的未来，他绝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