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怕，有我在（2/2）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晓晓心中厚重的阴霾。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顾言，不再是昨晚那个失控的、充满矛盾的青年，而是变回了那个她所熟悉的、甚至更加高大的存在——冷静、强大、无所不能。在她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刻，他像一座巍峨的山，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为她抵御着外界所有的明枪暗箭。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如此强烈，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线。委屈、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眷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害怕，而是掺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顾言看着她滚滚而落的泪珠，眉头紧锁，那强装的冷静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却只是紧紧握成了拳，垂在身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心。“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放缓了许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需要立刻去学校，‘像素核心’的声明很快会发酵，你必须出现在大家面前，用最坦荡的姿态去面对。眼泪，只会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得意。”晓晓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驱散了她心中的迷茫和软弱。是的，她不能倒下，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我去洗把脸。”她站起身，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光芒。当她再次从卫生间出来时，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神情已经镇定许多。她换上了一件干净利落的衣服，甚至还涂了点唇膏遮掩苍白的唇色。顾言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似乎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和她的背包，站在门口等她。“妈，我们走了。”顾言对苏晴说道。苏晴看着瞬间仿佛长大了许多的女儿，和一旁沉稳可靠、仿佛能扛起一切的继子，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好，好，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去学校的路上，车厢里依旧沉默，但气氛却与早餐时截然不同。不再是尴尬和压抑，而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紧绷的备战状态。顾言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晓晓则低头不断刷新着手机。果然，就像顾言吩咐的那样，那个污蔑他们的帖子在几分钟内就神秘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于“幕后黑手”、“资本操控”的猜测性讨论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他的手段，精准、高效，且不留痕迹。晓晓偷偷抬眼，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专注的侧影。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就是这个男人，昨晚用一个吻将她推入深渊，又在一夜之后，用他坚实的臂膀和无言的行动，将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个吻，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压力下的失控，还是……也有那么一丝丝，是源于和她一样，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心思百转千回，如同乱麻。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美术学院大楼附近。此时，距离“像素核心”发布声明还有十五分钟，但楼下已经隐约聚集了一些人，有好奇张望的学生，也有拿着相机、神色敏锐、疑似记者的人。看到这阵仗，晓晓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又有些动摇，手心开始冒汗。顾言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他站在车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然后低下头，看向车内有些犹豫的晓晓。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仿佛降临人间的神只，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辉。他向她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晓晓看着那只手，心跳如擂鼓。这只手，昨晚曾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带着失控的力量；也曾犹豫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而现在，它坦然地伸向她，像一个邀请，一个承诺，一个共同面对一切的同盟。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微凉而略带颤抖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瞬间包裹住她的冰凉，有力地握紧。
那温度仿佛带着电流，从相贴的皮肤迅速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奇异地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嗯。”她点头，借着他的力道，从车里站了出来，与他并肩。顾言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那样牵着她，在越来越多目光的注视下，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栋即将迎来风暴中心的教学楼。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岳，为她挡开了所有探究的、质疑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视线。晓晓跟在他身侧，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温度，看着他为自己开辟前路的宽阔背影，心中那片因昨晚而冰封的角落，似乎在一点点融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温暖的悸动。无论前路还有什么风雨，至少此刻，他就在身边。“别怕，有我在。”这句话，不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他用行动写下的誓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教学楼大门的那一刻，晓晓包里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顾言立刻察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晓晓犹豫了一下，在顾言鼓励的目光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女声：“请问是林晓晓同学吗？这里是学校教务处。关于你涉及的作品抄袭以及近期造成的不良影响，请你现在立刻到教务处来一趟，我们需要当面和你谈一谈。”电话挂断，晓晓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教务处直接介入？在这个节骨眼上？顾言的眉头也紧紧蹙起，眼神锐利地扫向教务处的方向。对方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这不再是网络上的舆论战，而是直接动用了学校的行政力量。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感到一丝疼痛，但那疼痛却奇异地带来了更强烈的安全感。“走吧。”顾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遇强则强的冷硬，“我们去会会他们。”他牵着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教学楼相反的、行政楼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无论前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他们都必将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