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霜痕(2/2)
午后放学,雪势渐大,风卷着雪粒刮得人脸生疼,霍尘骑车往回赶,行至半路,雪盲症忽然犯了,眼前一片白茫茫,连山路轮廓都看不清,车子晃了晃,险些栽进雪沟。她慌忙下车,扶着车把站定,指尖冰凉,心里慌了一瞬,随即想起姑姑教的法子,闭着眼凝神听风的方向,循着松涛声辨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忽然嗅到熟悉的松杉香,睁眼时,竟看见姑姑站在不远处的路口,裹着厚棉袄,手里拎着暖壶,雪落在她发间,凝出一层白霜。“姑姑!”霍尘眼眶一热,快步奔过去。
“就知道你逞能。”姑姑语气带着嗔怪,却把暖壶递过来,“先喝口热水暖一暖,雪这么大,偏要往回赶。”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漫遍全身,霍尘捧着暖壶,看见姑姑冻得发红的指尖,心里发酸:“您怎么过来了,多冷啊。”
“怕你出事。”姑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试卷上,“考得怎么样?”霍尘抿了抿唇,如实说:“还没出分,但我都写满了,比以前懂多了。”姑姑点头,眼底藏着欣慰:“慢慢来,咱不着急,只要肯学,总有摘掉帽子的那天。”
两人并肩往回走,雪落在肩头,簌簌作响。路过巴顿大叔家的羊圈时,听见里面传来叹息声,探头望去,几只羊缩在角落,羊毛上沾着霜雪,巴顿蹲在栏边抽烟,眉头皱得很紧。“大叔,怎么了?”霍尘轻声问。
巴顿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夜里又来狼了,叼走两只小羊,这日子没法过了。”姑姑脸色沉了沉,没说话,霍尘看着空荡荡的羊栏,心里发沉雪岭的冬天,从来都难熬,而她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往前走,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扛得起该扛的事。
回到小屋时,天已擦黑,火塘重新点燃,松枝噼啪作响,香气漫满屋子。霍尘摊开试卷,在灯下重新演算错题,姑姑坐在一旁缝补棉袄,指尖穿梭间,满是安稳。窗外雪还在下,松雾又漫了上来,裹着小屋的灯光,温柔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