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居琐事与朝堂暗流（1/2）

景和十一年七月十五，洛阳城西，紧邻皇城的崇仁坊内，一座新挂上“明珠公主府”鎏金匾额的宅邸前，车马络绎。轩辕明璃与沈清韵的搬迁，虽未大肆声张，却也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轩辕明凰一早便过来帮忙。她一身简便的骑射服，指挥着仆役搬运箱笼，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减北境主帅的风采。

“这宅子原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别业，规制不小，只是荒废了些年头。”明凰引着明璃和沈清韵步入府门，边走边介绍，“三进的院落，带东西两个跨院，后头还有个小园子。父皇特意赐下，也是想着你日后在京中走动方便。”

宅邸确实规模可观，朱漆大门，青石台阶，飞檐斗拱依稀可见昔日的恢弘。然而，内里却远未修缮完毕。前院的青砖缝隙间钻出丛丛杂草，几处抄手游廊的漆色新旧不一，显然刚补过。穿过垂花门进入正院，可见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虽已打扫干净，但庭院中的假山池沼尚是半成品，池中无水，堆着些未清理干净的泥土。东西两个跨院更是门户紧闭，隐约传来工匠修缮的敲打声。

“主院这边都收拾妥当了，你们先住着。东西跨院和后面的园子，估摸着还得个把月才能弄好。”明凰拍了拍手，有些无奈地笑道，“时间紧，只能先将就了。清韵，委屈你先和明璃挤一挤，都住在主屋这边，厢房也收拾出来了，看你们怎么方便。”

沈清韵连忙摆手：“殿下言重了，这已是极好的安排，何来委屈。”她望向明璃，眼中带着笑意，“能与殿下同住一个屋檐下，商议事情也方便。”

明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尚显空旷却充满生机的宅院，心中并无太多挑剔。比起江南林家的精致园林，这里更显开阔，也预示着她在京中全新的开始。只是，与沈清韵同住一院……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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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五更天未亮，轩辕明璃便已起身梳洗。换上特制的督察使官袍，青底绣银獬豸，头戴乌纱，虽仍是女子容颜，却平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仪。这是她正式以朝臣身份参与朝会的第一日。

紫宸殿内，百官肃立。当明璃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原本低沉的议论声瞬间一滞，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不易察觉的轻蔑，也有几分忌惮。她目不斜视，依照引礼官的指引，站到了督察院官员的序列前端——那个空缺已久的督察使位置。

景和帝升座，朝会开始。起初几日，倒也相安无事。奏报的多是寻常政务，即便有争议，也无人敢轻易将矛头指向这位新晋的公主朝臣。明璃大多时候只是静听，偶尔就涉及律法纲纪之事简明扼要地陈述己见，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官员暗暗收起了小觑之心。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从第三日起，朝堂上便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声音。先是几位品阶不高的御史或给事中，在奏报完正事后，似不经意地提及“太子殿下年已二十，东宫虚位，于礼不合”，或“皇室子嗣乃国本之基，宜早定名分”云云。紧接着，又有人将话锋引向明璃，称“明珠公主殿下既已归位参政，终身大事亦当考量，择贤才以为驸马，亦可为皇室添枝加叶”。

这些提议，声音不大，提议者的官职也不高，看似只是恪守礼法的常规进言。但明璃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话语出现的时机和频率，绝非偶然。景和帝对此类奏请，或沉默以对，或淡淡一句“朕知道了”便揭过，显然意在冷处理。

不料，七月廿二这日的朝会，风波骤起。

吏部尚书姜文，这位陆权派的重量级人物，手持玉笏，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太子殿下乃国之储贰，今已成年，东宫正妃之位空悬已久，实非社稷之福。且瑞亲王殿下与臣女婚期已定于明年六月，若太子殿下迟迟不立正妃，恐有违长幼有序之礼法，易惹非议。臣恳请陛下，为太子殿下择选贤淑，早定东宫之主！”

姜文话音甫落，首辅裴烨竟也紧接着出列附议：“陛下，姜尚书所言极是。太子立妃，关乎国体纲常，不宜再拖。臣亦以为，当尽早举行选妃大典，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两位内阁重臣接连表态，瞬间在朝堂上投下巨石。不少原本观望的官员，尤其是陆权派及与裴烨交好者，纷纷出言附和。一时间，“请为太子选妃”的呼声此起彼伏，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直逼御座之上的景和帝。

景和帝面色凝重，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太子轩辕景桓身上。今日，因前几日御医说太子精神稍好，景和帝特许他上朝听政，此刻他正站在皇子队列之首，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身形微微颤抖。

感受到父皇的目光，以及朝堂上这突如其来的逼人态势，轩辕景桓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出列，跪倒在地，声音虽弱却清晰：“父皇……儿臣……儿臣愿遵众卿所请。选妃之事，但凭父皇做主。儿臣……儿臣不愿因一己之身，再让父皇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