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居琐事与朝堂暗流（2/2）

他看着龙椅上眉头紧锁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忍。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深知立妃背后的政治博弈绝非他所愿，但他更不愿看到父皇因他而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景和帝看着儿子羸弱却坚定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既然太子已应允……罢了。传朕旨意，七日后，于宫中为太子举行选妃大典。礼部、宗人府即刻着手筹备。”

景和帝虽然答应了选妃，但却意外的定下了一个相对仓促的日期，想着七天时间极其仓促，足以打乱所有势力的周密部署。届时候选人名单将主要依靠宗人府和礼部的既有档案快速拟定，能最大程度地排除外部势力的深度干预。

同时，他也借此夺回了主动权，让那些想借此题发挥、长期炒作的大臣们失去了操作空间。而且，太子性格仁柔，可能事后会对立妃的政治后果感到压力而心生悔意。快刀斩乱麻，不给他反悔的时间。一旦典礼进入倒计时，就成了必须完成的既定事实，太子只能接受。

“臣等遵旨！”群臣山呼。一场围绕东宫女主人的风波，暂时以这种方式落定，然而其背后潜藏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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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户部衙署位于皇城东南隅。沈清韵手持镇北都护府出具的文书，第一次踏入了核算司的官署。与紫宸殿的庄严肃穆不同，这里更显忙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书吏低声交谈声、纸张翻动声不绝于耳。

核算司是大夏朝堂中一个较为特殊的部门，因涉及大量账目核算，女官比例远高于其他衙门。现任核算司郎中是一位姓苏的女子，年约四旬，面容端正，眼神锐利，官居五品，已是目前朝堂上除皇族之外品级最高的实权女官。

沈清韵的到来，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她虽只是“贸易核算使”的吏员身份，但由镇北公主举荐、手持都护府文书，且与明珠公主关系匪浅，背景不容小觑。

苏郎中亲自接待了她，态度不卑不亢。在听完沈清韵关于在燕山互市区推行“政务公开”制度的详细阐述后，她沉吟片刻，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召集了司内几位主事和资深书吏一同听取。

沈清韵尽力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着“规则透明”、“公示监督”、“减少暗箱操作”等理念，并结合互市区的实际案例，说明此举如何提升了交易效率、减少了纠纷、增强了朝廷公信力。

然而，台下听众的反应却大多谨慎而保留。几位年长的书吏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打破常规的做法深感疑虑。一位主事更是直接提出质疑：“沈先生所言，看似有理。然官府威仪，在于神秘难测。若将税则、仲裁乃至部分采购清单公之于众，岂非自降身份，让商贾之辈得以窥探官府虚实？此举……恐前所未有，风险难料。”

另一人也附和道：“且各地情况千差万别，燕山互市乃特例，能否推广至所有边贸乃至内陆商市，尚需慎重。沈先生虽才学出众，然此事关乎国策，是否应由我等吏员先行提议？”

话语中，既透露出对新生事物的本能抗拒，也隐含着一丝对于沈清韵“越级”提出如此重大改革方案的不满。在他们看来，一个无品级的吏员，即便有后台，也不该如此“指手画脚”。

沈清韵耐心解释，强调公开是为了建立更稳固的信任，而非削弱权威，并举了一些历史上因信息不透明导致腐败和效率低下的例子。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交流的气氛始终有些凝滞。

苏郎中全程安静聆听，末了，她只是对沈清韵微微颔首：“沈先生之见，颇有新意。本官会仔细斟酌。今日有劳先生了。”语气客气，却并未给出任何明确的倾向性意见。

离开户部衙署时，已是夕阳西下。沈清韵独自走在返回公主府的青石路上，晚风吹拂，却吹不散她心头的些许凉意。她深知改革之难，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官僚体系成熟且保守的时代。推广新理念的道路，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漫长和崎岖。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心情，加快了步伐。至少，明珠公主府里，还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