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意间的“高论”（2/2）

郑夫子冷哼一声，走到林焱面前，盯着他：“哦？你倒是说说，天为何不塌？莫非你对此等天地至理，有何高见不成？”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显然不认为林焱能说出什么像样的答案。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焱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林文博虽然坐在甲班，但此刻恰好要上茅厕从窗外经过，看到丙班内的情形，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准备看这个庶弟如何出丑。

林焱头皮发麻，脑子飞快转动。引力？万有引力定律？这玩意儿怎么跟一个古代老夫子解释？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妖言惑众，直接扭送官府！他急中生智，忽然想起前几天翻看一本杂书时，似乎看到过一句北朝民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脸上做出努力思索的样子，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回夫子，学生愚钝，不敢妄议天地至理。只是……只是曾经听人念过一句古诗，说什么‘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学生就想，既然天像个圆圆的大帐篷盖子，那……那总得有什么东西撑着它吧？不然……不然刮大风的时候，不就吹跑了吗？”

他这番话，前半句引用民歌想着虽不精确，但大意没错，后半句完全是小孩子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想象，把宏大的宇宙问题一下子拉低到了帐篷会不会被风吹跑的层面。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连柱子都忍不住捂住了嘴。胖堂兄更是笑得肩膀直抖。窗外的林文博轻蔑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弟弟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然而，郑夫子却没有立刻发怒。他反复咀嚼着林焱的话。“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这确实是形容天穹的古老说法。而“有东西撑着”这个想法，虽然幼稚，却歪打正着地暗合了古代“天柱”、“地维”等神话传说的一部分内核，比完全答不上来或者胡扯一通要强得多。

郑夫子看着林焱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中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些。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严厉，但斥责的意味淡了些：“哼！”

他转身走回讲台，不再看林焱，暂时算是放过了他：“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其所以不塌，乃天道运行之理，阴阳平衡之道，岂是尔等黄口小儿所能妄加揣测的？坐下！好生听讲！”

林焱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后背又是一层冷汗。好险！差点就露馅了！他偷偷拍了拍胸口，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上课走神可以，但千万别再把现代名词秃噜出来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来福兴奋地围着林焱打转：“少爷！您今天可太厉害了！”

林焱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厉害什么呀！就你觉得你家少爷厉害，别人还比一定怎么笑话你家少爷我呢。”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里嘀咕：引力啊引力，为了你，我差点成了课堂上的异端分子。看来在这古代，知识不仅是力量，搞不好还是催命符啊！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林焱发现，偶尔动动脑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受？至少比单纯地描红抄书要有趣一点点。当然，这点“有趣”的代价，就是晚上回去，他又被周姨娘按着头，多写了二十张大字——“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