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备考的日夜(1/2)

林焱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某种疯狂的轨道。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昼夜的界限变得模糊,只剩下永无止境的诵读、书写与思考。

天光未亮,晨雾尚浓,偏院那盏昏黄的油灯便已亮起。林焱披衣坐在书案前,就着微光,开始一日最初的诵读。《四书》的章句,孙夫子划定的注疏,乃至父亲给的那些名家范文,他都需要反复咀嚼,直至烂熟于心。窗外传来细微的扫洒声,那是秋月在轻手轻脚地打扫庭院,生怕惊扰了他的晨课。

周姨娘总是起得比他还早,亲自在小厨房盯着王妈妈准备早膳。不再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而是加了核桃、桂圆、红枣的补脑粥,或是用老母鸡细细熬煮的浓汤。她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细心,打点着林焱的衣食住行,仿佛要将所有她能给予的关怀,都化作实实在在的滋养,灌注到儿子熬干的灯油里。

“焱儿,趁热喝,读书耗神。”周姨娘将温热的汤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看着他眼下日益明显的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也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化作更周到的照料。

林焱从书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接过碗,朝周姨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谢谢姨娘,我晓得的。”他快速将汤喝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便又立刻埋首于书山卷海。

白日的甲班,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孙夫子仿佛化身不知疲倦的监工,课程排得密不透风。经义讲解愈发精深,常常一个典故牵扯出数本典籍;策论题目更是刁钻,从漕运利弊到边关屯田,从吏治清浊到教化得失,逼得学生们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每日那半个时辰的留堂“加餐”,更是如同炼狱。孙夫子犀利的点评毫不留情,常常将一篇文章批得体无完肤,直指要害,让人冷汗涔涔。林焱、林文博、方运等六人,如同在暴风雨中航行的扁舟,只能拼尽全力稳住船桨,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文博显然得到了那位西席先生的真传,文章越发华丽工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虽少了几分灵气,但在格式规范上几乎挑不出错处,颇得孙夫子“尚可”二字的评价。他偶尔看向林焱时,眼神中的得意与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林焱却无暇与他进行这种无谓的眼神交锋。他深知自己的短板在于经义根基和制艺文章的规范,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于此,反复背诵、默写、模仿范文结构。同时,他也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优势。在策论中,他依旧会尝试融入一些务实的、带有现代思维影子的见解,尽管常常被孙夫子斥为“野狐禅”、“不合圣贤义理”,但他乐此不疲,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思维的磨砺,哪怕现在不被认可,也是一种积累。

与方运的互相考较,成了枯燥备考中难得的一抹亮色和有效的助力。放学后,或是留堂间歇,两人常常凑在一起。方运基础扎实,对经义注疏的理解往往比林焱更深一层,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林焱理解偏差或记忆模糊之处。

“林兄,此处《孟子·尽心上》‘万物皆备于我矣’,朱子注强调反身而诚,非是字面万物具足之意,你此前理解略有偏差。”方运指着林焱笔记上的一处,声音平静却笃定。

林焱恍然,连忙提笔修正:“多谢方兄指点,是我粗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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