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备考的日夜（2/2）

而在策论构思和算术解题上，林焱则常常能提供一些让方运眼前一亮的思路。

“方兄你看这道算题，若按《九章》之法，步骤繁琐，若设未知为甲，依题意列式，则清晰简便许多。”林焱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方运看着那简洁明了的步骤，眼中闪过惊叹，随即陷入沉思，努力消化这种迥异于传统算筹的思维模式。他虽不擅言辞，但每次得到启发，都会更加刻苦地去钻研，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让林焱也暗自佩服。

来福则充分发挥了他“包打听”的特长，成了林焱的“情报总管”。他利用自己在下人堆里混得脸熟的优势，以及偶尔撒出去的几枚铜钱、几块芝麻糖，竟也真的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今年县试的主考官偏好朴实文风，不喜过于浮夸的辞藻；又比如府试考场设在城隍庙旁的贡院，号舍狭窄，需自备干粮和厚衣御寒；甚至还打听到了一些考场内防止作弊的严苛手段。

“少爷，奴才听说，进场搜查可严了！连馒头都要掰开看看里头有没有夹带！笔管、砚台底下都要查！”来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脸上满是紧张，仿佛要进考场的是他自己。

林焱听着，既觉得好笑，又深感这时代科举的不易。他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做好万全的准备。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偏院书房的灯火却常常亮至三更。林焱伏在案前，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低声诵读。手边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周姨娘总会掐着时辰，悄悄进来，替他剪掉过长的灯芯，添上新的炭火，或是默默放下一碟点心，一杯新沏的浓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林焱能感觉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每当倦意深重时，他便会想起周姨娘期盼的眼神，想起嫡兄那不屑的目光，更想起自己内心那份不甘平庸、想要掌握自身命运的强烈渴望。这股力量支撑着他，驱散困意，让他一次次重新拿起笔，投入到无边的学海之中。

他知道，这备考的日夜，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也是破茧前最痛的挣扎。他唯有咬牙坚持，奋力前行，才能不负光阴，不负期望，为自己和姨娘，搏一个看得见的未来。窗外的月色清冷，映照着少年单薄却坚毅的身影，以及那跃动不息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