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在两个“我”之间（2/2）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婴儿的头发上。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她的衣角。

红瞳体静静站着，机械眼红光流转，频率恰好匹配沈墨寒的心跳——每分钟72次。

然后，他胸口的数据流突然涌动，装甲裂开一道缝隙，十一段画面快速闪回：

第一世——林夏抱着婴儿在雪原奔逃，沈墨寒挡在身后，胸口炸开血花，缓缓倒下，雪地染红一片；\\

第五世——林夏跪在地上，亲手将匕首插进沈墨寒心脏，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对不起……”；\\

第九世——沈墨寒已化为机械体，追杀林夏，最后一刻恢复意识，引爆自毁装置，残骸散落废墟；\\

第十一世——林夏跪在坍塌的实验室里，抱着沈墨寒只剩半截的身体，仰天嘶吼：“为什么总是你死！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替我死！”

画面戛然而止。

红瞳体低语：“你救他一次，我等了十一世轮回。每一世，我都看着你为他哭，为他疯，为他死……而我，只是你不愿承认的影子。”

林夏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认出了那些场景。

有些是她梦里的，有些是幻觉，有些是记忆碎片。她一直以为那是系统植入的虚假记忆，是程序为了操控她而制造的幻象。

可现在，它们被一个机械体清晰地复述出来。

不是数据，不是模拟。

是回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缓缓抱紧婴儿，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通道的每一个角落：“若你也是真的……那我该恨谁？”

红瞳体的机械眼红光忽明忽暗，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断续杂音，像是电流干扰，又像是某种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别恨……带我走。”

数据流再次浮现，一行字静静显示在空中：\\

“我不是他。我只是……想成为你能记住的人。”

林夏的嘴唇微颤。

她终于动了。

抽出腰间匕首，猛然刺向地面！

“铛——！”

金属与金属撞击，火星四溅。

匕首深深插入地板，刀身嗡鸣。

就在这一刻，她腕上的s型纹路金光暴涨，顺着刀身蔓延至地面，迅速织成一片复杂符文阵列，线条如活物般蠕动，泛着温热的光。

“嗡——”\\

三道身影投影骤然浮现，交错重叠，姿态各异却共享同一轮廓：\\

一道是林夏，抱着婴儿，神情决绝；\\

一道是沈墨寒，持枪戒备，眼神冷峻；\\

一道是红瞳体，静立不动，机械眼红光流转。

三道身影，彼此缠绕，像是一体三面，又像是命运的三重投影。

刺耳警报响起，红光骤然转为猩红，机械音冰冷宣告：\\

“身份认证冲突，启动清除协议。”\\

“检测到异常情感共鸣，执行抹除程序。”\\

“目标：lx-07，s-07，Ω。”

通道尽头，传来多具机械体启动的轰鸣，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如同死神的节拍器。

林夏低头，怀中的婴儿突然轻颤。

她连忙查看，只见孩子后颈皮肤下蓝光滚动，旧编号“Ω”缓缓消失，浮现全新代码：**lx-07\/s-07\/Ω**。

三组标识呈三角排列，中心一点微微搏动，如心跳。

林夏呼吸一滞。

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墨寒一把将她拉回身后，枪口抬起，咬牙低吼：“走不了了，准备迎战。”

她没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红瞳体。

红瞳体依旧静立原地，未动，未语。\\

只有机械眼中红光最后一次温柔流转，像是在凝望她的背影，又像是在告别。

远处脚步声已逼近至十米内。

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夏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她没回头。

她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