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后勤总管(2/2)

云湛没有慌乱。他早有准备。

次日,他径直入宫求见皇帝。

紫宸殿偏殿,皇帝李昀正在批阅奏章,听闻云湛求见,立刻宣入。

“陛下,北伐后勤筹备,遇有梗阻。”云湛开门见山,将户部、工部、漕运衙门的拖延推诿之处,条分缕析,简明扼要禀报,并附上自己拟定的替代方案与证据。

他没有直接指责太子,只陈述事实。但事实本身,已足以说明问题。

皇帝静静听着,脸色渐沉。他放下朱笔,沉默片刻,道:“朕知道了。”

三日后,数道旨意接连下发:

户部度支司郎中办事不力,调任闲职。新任郎中为原户部清吏司主事,素有干才,且与太子无涉。

工部那位侍郎被申饬,着其“专心部务,勿涉他司”,将作监的拨款申请,皇帝特批“速办”,并派内侍省太监前往监办。

漕运衙门,皇帝直接下旨,抽调二百五十艘漕船组成“北伐专运船队”,归北伐后勤总司节制,漕运总督不得干预。原漕运协理调离,由云湛举荐的一位原漕运干吏接任。

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皇帝用行动表明了对北伐的决心,以及对云湛的支持。

障碍暂时扫清,后勤筹备终于得以全力推进。云湛更忙了。他每日清晨即到后勤总司,处理各方公文,协调矛盾,巡查仓场、匠坊、码头,常常深夜方归。他引入了更细化的表格管理法,要求各项物资的筹备、运输、存储皆需每日更新数据,确保心中有数。又改进了粮仓的防潮防虫措施,设计了更易装卸的标准化军械箱,甚至在太医署协助下,推广用沸水煮洗绷带、用石灰消毒营地的简易卫生规范。

这期间,齐王从北疆传回消息,前锋营已初步组建,以原北疆边军精锐为骨干,加紧操练新阵型。同时,他也派出了大量斥候,深入草原,探查突厥各部动向、水源草场分布。

北伐的庞大机器,在朝廷中枢的推动下,在齐王与云湛一前一后的配合中,开始轰然运转,积蓄力量。

永昌二十四年夏六月,后勤筹备进入关键阶段。第一批十万石粮草已集于徐州仓,即将沿运河北上。新扩建的匠坊陆续投产,军械产量稳步提升。随军医营的组建方案也已拟定,开始征募郎中。

这一日,云湛正在衙署审核漕运船队的最终调度计划,亲随匆匆来报:“大人,出事了!徐州仓……发生火灾!”

云湛手中笔一顿,墨汁滴在文书上,晕开一团黑迹。

“火势如何?粮草损失多少?”他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骤然锐利。

“详情还未报来,只知是昨夜起火,扑救不及,据说……据说损失不小。”亲随低声道。

徐州仓,是北伐粮草北运的第一个大型中转仓。那里存储着首批北上的十万石军粮,以及大量草料、副食。

云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空。夏日的晴空万里无云,他却仿佛看到了徐州方向升起的黑烟。

火灾?真是意外吗?

他沉默片刻,转身下令:“备马,点一队护卫,我要亲赴徐州。同时,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并通报齐王殿下。在我回来之前,后勤总司一应事务,由副使暂代。”

“大人,您亲自去?那边情况未明,恐有危险……”

“正因未明,才必须去。”云湛整理着袍袖,语气冷静,“粮草是北伐的命脉,命脉出事,我这个总管岂能安坐京城?去准备吧,即刻出发。”

他走出衙署,夏日的热风吹拂官袍。北伐之路,果然步步荆棘。前方的战场尚未开启,后方的硝烟已悄然弥漫。

这场大火,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点燃的导火索?他必须亲自去查明,并确保,北伐的后勤命脉,绝不能在此断掉。

马车很快备好,云湛登车,在护卫簇拥下驶出永京城,向南疾驰而去。车轮滚滚,卷起尘土,如同北伐这部沉重战车前进的轨迹,崎岖而坚定。

徐州的火光,映照出阴影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