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隐忧初现(1/2)
永昌二十五年,九月中旬。秋意渐浓,永京城外的西山已是层林尽染,但朝堂之上的气氛,却似乎随着摄政王李景睿权柄的日益稳固,而逐渐凝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霜。
靖国公云湛的权势依旧显赫,每日文渊阁议政,户部、工部衙门理事,乃至回到扩建后气派非凡的国公府,门前依旧车马不绝。摄政王交办的北伐善后、北疆布防、财政整理、军工转产等诸般要务,也多数进展顺利,颇见成效。朝野上下,当面无人不尊称一声“云公”,背地里感叹其“圣眷不衰”、“简在帝心”者,亦大有人在。
然而,只有身处权力漩涡最中心的云湛自己,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这变化细微如秋毫,却重若千钧,源自那位如今已习惯被称为“殿下”或“摄政王”,而越来越少被私下称作“景睿兄”的李景睿。
变化首先体现在称谓与礼仪上。以往齐王召见,多是在王府书房或军营偏帐,气氛相对随意,即便商议军国大事,也常夹杂着战友般的商讨甚至争执。如今,绝大多数召见都在文渊阁摄政王直房或皇宫的便殿,流程规范,宦官通传,云湛需依臣礼觐见,口称“臣云湛”,而摄政王端坐受礼,多以“靖国公”或“云卿”相称,鲜少再直呼其名。那份北伐期间生死与共、并肩作战所带来的、超越寻常君臣的亲密与随意,正在被日益严格规范的君臣之礼所替代。
更关键的是言谈与决策中的微妙转变。
数日前,文渊阁议事,商讨来年预算。云湛基于户部核算与各地上报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套详尽的方案,主张在保障北疆防务和必要建设的同时,适当削减部分冗余开支,将节省下的钱粮用于南方水患后的水利修缮与推广新农种。方案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得到了几位阁臣的附议。
摄政王李景睿听完,并未如以往般立刻表示支持或深入讨论,而是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阁老,缓缓道:“靖国公所虑周详,然北疆新定,突厥虽破,余孽犹存,诸部是否真心归附,尚需观察。防务开支,关乎社稷安危,宁可稍丰,不可见绌。至于南方水利,固然紧要,然可令地方先行动用常平仓存粮,以工代赈,朝廷稍后视情况再行拨补。”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只是对预算分配的调整,但云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背后的意味。摄政王没有否定他的整体思路,却在最关键、也最敏感的军费问题上,展现出了更强的掌控欲和不同于他的判断。更重要的是,这种当众的、带有驳回意味的指示,在此前是极少见的。以往,即便有分歧,李景睿也多会私下与他沟通,达成一致后再在公开场合宣布。
会议结束后,摄政王单独留下了云湛。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云卿,”李景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意味,“方才廷议,非是质疑卿之筹划。卿掌户部,精打细算,乃为国库虑,孤深知。然居摄政之位,总揽全局,有时便不能仅看一时一地的账目。北疆稳,则天下安。些许钱粮,该花还是要花。卿以为呢?”
云湛躬身应道:“殿下深谋远虑,臣谨受教。是臣思虑不周,只着眼于钱粮数字,未能体察殿下安定四海的远略。”他语气恭顺,心中却是一片清明。这已不仅仅是预算分歧,更是权力格局变化后,决策主导权的明确宣示。摄政王在告诉他,也告诉所有臣子:最终拍板定调的,只能是他李景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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