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隐忧初现(2/2)
类似的情形,在后续的政务处理中,逐渐增多。无论是官员的调动(云湛推荐的人选有时会被搁置或调整),还是一些工程项目的审批(云湛认为可行的,摄政王可能会要求更严格的复核或暂缓),摄政王开始越来越多地表现出独断的倾向,虽然多数时候仍会听取云湛的意见,但那种“言听计从”的依赖感,已明显淡去。
更让云湛心生警惕的,是一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比如,摄政王开始频繁召见其他勋贵、老臣,尤其是那些在清洗太子党后被打压或边缘化、但家族根基深厚的旧势力代表,给予赏赐,询问政见,甚至安排一些闲职以示安抚。又比如,摄政王悄悄将原本由云湛兼管的“军器制造总局”中的火药、机密图纸管理等要害部门,划归了新成立的、直接对摄政王负责的“内帑军工司”管辖,理由是为了“加强保密与直接管控”。
这些动作,单个看来都合情合理,无非是帝王平衡之术、集中要害权力的常规操作。但组合在一起,落在云湛这位熟知历史、又极度敏感于权力 dynamics 的穿越者眼中,便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图景:摄政王在巩固自身绝对权威的同时,正在有意识地对云湛这棵因功勋和才能而过于“枝繁叶茂”的大树,进行着温和却坚定的修剪与防范。
昔日可以推心置腹、共商机密的战友,正一步步转变为需要揣摩心思、谨守臣节的君王。那份在血火中锻造的信任依然存在,但已被权力的滤网过滤,掺杂进了越来越多的权衡、制衡与……猜疑的种子。
一日下朝回府,云湛在书房独坐,望着窗外庭院中开始飘落的银杏叶,久久不语。管家送来一份拜帖,是某位地方督抚通过关系辗转送来的厚礼清单,并附信极力攀附。若是数月前,云湛或许会一笑置之,命人退回。但此刻,他沉吟良久,最终对管家道:“礼单登记入库,将来或有用处。回信措辞客气,但不必过分亲热。”
他知道,自己这“权势熏天”的地位,已成了双刃剑。既是推行政见、实现抱负的利器,也是招致忌惮、树敌无数的标靶。摄政王的微妙变化,就是最明显的信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埋头做事,不考虑政治上的平衡与自保。
他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非必要场合的发言,将一些功劳让给同僚或下属。在摄政王面前,更加注意措辞和姿态,既保持必要的尊重与恭顺,也努力维持一种“专业官僚”的形象,而非“权臣”。他加大了与那些中立或背景清白的实干官员的交往,同时刻意与任何可能形成“朋党”的迹象保持距离。
然而,无论他如何谨慎,那道因权势和功劳而投下的巨大身影,已然无法抹去。摄政王眼中那丝日益明显的、属于帝王的威严与疏离,如同秋日清晨的寒露,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君臣之间,提醒着云湛:北伐的血与火、宫变的惊与险已然过去,如今是治理天下的承平岁月,而承平岁月里的君臣之道,远比战时复杂、微妙,也危险得多。
隐忧,已如这季节的凉意,悄然渗入骨髓。云湛知道,自己未来的路,或将比在战场上面对突厥铁骑、在宫变中面对刀光剑影时,更加需要如履薄冰,步步惊心。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