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编写教材(1/2)
岭南的夏天,湿热多雨。山海之间的格物书院营造工地,在短暂的晴日里挥汗如雨,在连绵的雨幕中则只能进行一些室内作业或暂时休整。然而,对于云湛而言,无论晴雨,他案头那盏油灯,总是亮到深夜。营造的具体事务已大部分交付给赵德柱、林清源及几位招募来的营造管事,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一项在他看来比修建房舍更为基础、也更为紧要的工作——编写教材。
招聘启事发出后,陆续有“怪才”前来,其中几位确有其才实学,已初步留下帮忙或待进一步考察。但云湛明白,要系统地教授那些被他命名为“数学”、“格物”、“化学”的知识,不能仅靠师徒口耳相传或零散的技艺展示。他需要一套能够将现代科学知识框架与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平、语言习惯相结合,循序渐进、深入浅出的教材。否则,书院的教学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这项工作,无人可以代劳。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才知晓那套跨越千年的知识体系的内在逻辑与核心精髓。他必须亲自动手,进行一场艰苦的“知识翻译”与“体系重构”。
他的临时书房——一间比工棚稍好、用木板隔出的干燥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提纲、图表和待解决的问题。桌上堆放着厚厚的稿纸、各类算书、农书、匠作则例,乃至一些杂记志怪中涉及自然现象的描述。几支毛笔、炭笔散落一旁,砚台里的墨常常干涸又磨新。
云湛从最基础的《基础数学》开始。他知道,数学是一切定量科学和工程技术的基础。然而,这个时代虽已有《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等杰出着作,但表述方式、符号系统与现代迥异,且缺乏系统的公理化思想和严密的逻辑推演体系。
他不能直接引入阿拉伯数字和现代运算符号(那太突兀,且缺乏文化根基),但可以利用汉字数字和算筹表示法,重新梳理。他决定从最直观的“数”与“形”开始。
第一章,“数与运算”。他用“一、二、三……”汉字数字,结合算筹摆放图示,讲解整数、零的概念(引用《九章》中已有的“空位”思想),以及加减乘除的基本法则。他摒弃了繁琐的“歌诀”记忆,尽量用实际例子(如分田、均赋、交易)来引出算法,强调每一步的理由。
第二章,“度量衡与比例”。结合当时官方度量衡(尺、升、斤等),讲解长度、面积、体积、重量、时间的测量与单位换算。引入“比例”概念,用“衰分”(比例分配)、“均输”(平均负担)等传统问题来阐述,但明确指出其背后的数学原理是“比值相等”。
第三章,“图形初步”。从“方、圆、直、曲”等直观概念入手,介绍点、线、面。重点讲解三角形(特别是直角三角形,引入“勾三股四弦五”的实例并尝试推广)、四边形、圆的基本性质和简单计算(如方田、圭田、圆田的面积)。他小心翼翼地引入“角度”的模糊概念,用“矩”(直角)、“半矩”等来描述,并制作了简易的“半圆仪”(量角器雏形)模型作为教具图示。
第四章,“方程初步”。从“鸡兔同笼”、“物不知数”等传统难题入手,引入未知数的思想。他用“天元”、“地元”等代称未知量,讲解简易一元一次方程的建立与“演草”(求解)过程,强调“等式两边同加同减、同乘同除(非零)其值不变”的基本原理。
每编写一节,他都会停下来反复推敲:这里的表述,一个略有算学基础的童生或匠人能看懂吗?这个例子是否贴近他们的生活经验?这个概念是否超越了时代认知太多,需要更迂回地引入?他常常为了一个术语的准确与易懂,翻阅大量古籍,或与暂留的几位通算学者讨论良久。
写完《基础数学》的初稿(计划还有更高阶的“代数初步”、“几何探微”等分册,暂未动笔),云湛马不停蹄地开始《物理常识》(他暂定名,心中对应的是基础物理学)的编写。这难度更大,因为许多概念在此时代几乎完全没有对应词汇和理论基础。
他决定从最直观的“力”和“运动”开始。开篇引用《墨经》中“力,刑之所以奋也”(力是使物体运动的原因)等朴素观点,然后通过大量日常和工匠实例来展开:为什么杠杆能省力?(他用桔槔、秤杆举例,引入“支点”、“力臂”的图示描述);为什么斜面搬重物更省力?(结合栈道、引水槽);滑轮、轮轴的作用是什么?水流为什么从高往低?船为什么能浮在水面?(联系“曹冲称象”的典故,引出浮力思想的萌芽)……
对于更抽象的概念,如“能量”(他称之为“效能”或“势能”),他避开了直接定义,而是通过“蓄势待发的弓弩”、“高处的水车”、“燃烧的木炭”等现象,描述其“能够做功、引起变化”的特性。声、光、热部分,则多结合乐器、镜鉴(平面镜、凹镜)、燧石取火、温度变化等常见现象进行观察性描述,暂不深入波动、粒子等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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