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马场长的态度(1/2)

陈野在马厩后的雷霆手段,如同北地骤起的暴风雪,瞬间将表面最污浊的雪泥扫荡一空。那两个被狠狠教训的男知青自此噤若寒蝉,连带着其他一些惯于在背后嚼舌根、煽风点火的人,也都暂时收敛了气焰,生怕成为下一个被陈野那双铁手扼住喉咙、掼在墙上的对象。连队里关于苏晚和土豆试验的种种不堪流言,至少在公开场合,如同被寒冰封冻,骤然消减了许多。

然而,这种依靠绝对暴力威慑维持的平静,终究脆弱如冰,且冰层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事情很快便通过不同渠道,清晰地传达到了马场长的耳中。

这天傍晚,收工的号角声余韵未散,苏晚和陈野便分别被连部通信员叫到了那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

马场长端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盘旋上升,模糊了他部分表情。李干事坐在一侧,眉头微锁,表情是惯常的严肃。

苏晚先一步到达,她平静地站在桌前,身形挺拔,心里对此次召见的缘由已然明了。

“苏晚同志,”马场长开了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她身上,“最近连队里,关于你个人,关于你和陈野同志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些针对你负责的那个土豆试验的议论,可是不少啊。”

苏晚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毫不避讳地迎上领导的审视:“场长,背后的议论非我所能控制,但我可以向您和组织保证,我与陈野同志之间,仅限于必要且正常的工作协作,绝无私下逾越之处。至于土豆杂交试验,从立项到执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详尽的书面记录可查,其根本目的始终明确——探索提高土豆单位面积产量的可行路径,最终服务于牧场整体的粮食生产大局。”

马场长深深吸了一口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审视着苏晚。他内心十分欣赏这个年轻女知青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韧劲、扎实的知识底蕴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更看重她为牧场带来的、诸如发酵饲料、找水打井、节水灌溉等一系列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但作为一连之主,管理上百号思想各异的人员,光有能力和成绩还不够,更需要维持微妙的平衡与整体的稳定,消除任何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不安定因素。

就在这时,陈野也到了。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在苏晚身侧约半步远的位置站定,身姿依旧如白杨般挺拔,下颌线却绷得紧紧的,眼神沉静如水,但那股经年累月形成、且因方才事件而未完全散去的冷硬之气,依旧萦绕周身。

马场长的目光转而聚焦到他身上,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带着质问:“陈野!你动手打人了?是不是?”

陈野没有丝毫犹豫或遮掩,回答得干脆利落,言简意赅:“是。他们嘴太脏。”

“嘴脏就是你动手的理由?!”马场长的手指“笃笃”地敲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示出他压抑的怒气,“陈野,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是讲纪律、讲组织程序的地方!不是让你逞个人英雄主义的江湖帮派!遇到问题,有矛盾,可以通过班长、排长,通过李干事,甚至直接来找我反映解决!你这一拳头下去,痛快是痛快了,是能让他们从心眼里服气,还是能把事情的根本问题解决了?我告诉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更难以收拾!”

陈野紧抿着薄唇,不再出言辩解,但他微微昂起的头和眼神中未曾消褪的倔强,明确地表明他并不认为自己完全做错了——至少,在维护某些不容玷污的人和事时,他认为这种方式有其必要性。

马场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真是又气又恼,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他了解陈野那复杂的背景和天生冷硬、不善变通的性子,更心知肚明他这次骤然出手,九成九是为了维护站在他身边的苏晚,维护她的名誉和心血。这种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方式固然严重违反了纪律,必须严厉批评,但其背后那种近乎本能的守护动机,以及客观上起到的、立竿见影的短期震慑效果,却也是他无法完全否认的现实。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蒂按灭在满是划痕的烟灰缸里,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些,目光在并排站立的苏晚和陈野身上来回扫过,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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