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石头的担当(1/2)

苜蓿田那场由温柔独立化解的小小风波,如同一次成功的实战演练,不仅证明了团队成员的成长潜力,也给整个集体注入了新的信心与活力。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契机,决定趁热打铁,进一步推动团队的能力下沉与责任分担。

这一次,她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承载着更直接产出任务、关乎牧场近期口粮保障的,越冬小麦核心示范区。

“石头,”

一天傍晚收工前,苏晚在地头叫住了正准备去收拾工具的石头,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直视着他,

“这片越冬小麦,从播种到收获的全周期田间管理,我打算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石头正弯腰拍打着裤腿上的泥土,闻言身体猛地一顿,直起身来,黝黑的脸上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瞳孔微微放大,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与惶恐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不自觉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裂口的大手,嗓门不受控制地拔高了:

“苏……苏老师?

您说啥?

交给我?

全权负责?

这……这可是咱们示范区的‘粮仓’,是明年青黄不接时候的口粮指望!

我……我能行吗?

万一……万一看护不好,苗出问题,或者产量上不去,那……”

“没有万一。”

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打断了他下意识的自我怀疑。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同勘探土壤般仔细地落在石头脸上,

“你跟着我走到现在,拌种、施肥、灌溉、查虫、看苗情……哪一项关键操作你没亲手干过、没反复琢磨过?

书本上的理论知识,你或许不如温柔记得系统;但你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感觉,对庄稼‘脾气’的把握,那种从手里、从眼里透出来的经验,是很多只懂按本本办事的人比不了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恳切,

“我要你负责的,不仅仅是执行我的指令,更是要你调动起你全部的‘手感’和‘地感’,去主动管理这片地。

我只在关键节点,比如越冬前、返青期、抽穗前,和你一起研判,把好大方向。日常的决策和执行,由你来主导。”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插入了石头内心深处那扇从未被如此正式叩响的门。长久以来,他习惯于听令行事,将自己的价值定位在“有力气、肯吃苦、执行到位”上。

但在他质朴的认知深处,确实对土地和作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理解,他能从叶片的细微卷曲预判缺水,能从茎秆的颜色深浅感受肥力需求,这种经验如同流淌在血液里的直觉,难以言传,却真实存在。

苏晚的信任,像一簇炽热的火苗,骤然点燃了他心底那份被日常劳作和服从习惯所掩盖的、渴望被认可、渴望承担更大责任的炽热渴望。

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石头黝黑的脸庞泛起激动的红光。他猛地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微前倾的腰板,胸膛起伏,将那瞬间涌起的忐忑与不自信狠狠压了下去,眼神变得如同淬过火的铁块般坚定。

“成!”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短促而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苏老师,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石头要是再怂,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这块地,您放心,我一定豁出命去,给您……不,给咱整个牧场,看得牢牢的,管得妥妥的!绝不让它掉链子!”

然而,石头这充满豪情的“独立负责”之路,尚未在田间遇到真正的技术难题,却首先撞上了一堵由人构筑的无形之墙,来自后勤系统的“软钉子”。

接连在种子库权限和新试验田划拨问题上受挫的李副场长,明面上已难以直接挑战马场长和苏晚的决策,但他手中掌握的常规生产物资调配权,依然是一件可以灵活运用、让人有苦说不出的“软刀子”。

他无法公然否决马场长支持的项目,却可以在具体执行层面,利用“资源紧张”、“统筹安排”、“优先保障”等看似正当的理由,进行不动声色的牵制与拖延。

石头的考验很快到来。

按照苏晚早就制定好的冬前管理方案,越冬小麦需要在土壤夜冻昼消的窗口期,及时浇灌一次“封冻水”,以稳定地温、保障麦苗安全越冬、并为来年返青蓄足底墒。时机稍纵即逝。

石头拿着苏晚签字、技术团队盖章的物资申请单,兴冲冲地跑到后勤处,申请调配一台抽水机和相应长度的输水皮管。

负责具体物资发放的赵干事接过申请单,推了推眼镜,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立刻露出了熟悉的、混合着同情与为难的神色。

“石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更不是卡苏老师的技术田。”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你看,这眼瞅着入冬了,各连队都在抢抓封冻前最后的时间,突击维修保养农机、清淤挖渠,哪个不嚷嚷着要抽水机?

场部统管的这几台机器,早就被各连队排着队预定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李副场长亲自打了招呼,强调要‘优先保障各连队基本生产维护需求,确保全牧场生产链条正常运转’。

你们那块试验田……性质特殊,这用水需求,恐怕得……往后排排,再等等看。”

“等等?!”

石头一听,那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嗓门顿时大了不少,震得办公室窗玻璃嗡嗡作响,

“赵干事,你也是老农业了,这‘封冻水’能等吗?!

现在地皮刚开始见冻,正是浇水的好时候!

再等几天,地冻瓷实了,水根本渗不下去,浇了也是白浇,搞不好还结冰壳子冻伤苗子!

浇不上这次水,麦苗冬天抗寒能力就差,明年开春返青没劲,分蘖少,穗子小,产量直接就打折了!

这道理你不明白?!”

赵干事只是苦着脸,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标准的身不由己、爱莫能助的姿态:

“道理我懂,可规矩就是规矩,调配顺序是领导定的。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只能照章办事。要不……你再等等,或者去跟李场长直接汇报一下特殊情况?”

石头憋了一肚子闷火和委屈,脸涨得通红,却又无法对着一个执行命令的干事真正发作。

他攥紧了拳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了试验田,找到正在和吴建国、赵抗美分析一组土壤湿度数据的苏晚。

“苏老师!后勤那边卡咱们的抽水机!”

石头气呼呼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愤懑和焦急,

“说什么资源紧张,要优先保障基本生产,让咱们等!这明摆着是李副场长……”

苏晚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却并未露出惊讶或怒意。她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示意石头稍安勿躁。这一切,其实在她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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