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次土壤普查(1/2)
马场长最终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力排众议,拍板采纳了苏晚那看似离经叛道的方案。他没有选择立刻与营部可能存在的压力正面对抗,而是策略性地以“摸清家底、科学规划、提升生产效率”的名义,正式下达指令:由苏晚同志牵头,组织相关人员,对牧场核心田块进行一次全面的土壤情况初步调查。
这道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牧场各个角落激荡起层层涟漪。“科研小组”的成员们听闻后群情振奋,摩拳擦掌,将此次调查视为验证所学、大展身手的绝佳舞台;部分倚重经验的老农工们虽心存疑虑,但在马场长的权威和苏晚日渐累积的技术威信面前,选择了暂且观望;而更多普通的牧工和知青,则抱着纯粹的好奇与几分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这“给土地爷把脉”的新鲜事,究竟要如何操办。
白玲得知消息时,正在整理农具,手指猛地收紧,冰凉的铁器几乎嵌进掌心。她没想到马场长竟真敢支持苏晚如此“异想天开”的行径。一丝阴鸷的冷笑在她嘴角转瞬即逝,她暗自诅咒这场闹剧尽早以惨淡收场,届时,她再动用营部经营的关系稍加施压,必能彻底扭转局面,让苏晚和她那套理论颜面扫地。
调查工作在一个晨露未曦、天色澄澈的清晨正式拉开帷幕。苏晚将“科研小组”骨干和部分自愿参与的知青、牧工混合编成数个小队,划分了责任区域。她提前熬夜赶制出了一批简易却条理清晰的调查表格,上面明确列出了需要记录的关键项目:田块具体位置、土壤直观颜色、手感质地判断(沙质、黏质、壤质)、优势杂草种群、当前作物长势评述,以及利用手头材料进行土壤酸碱度的初步测试。
“同志们,请注意,”苏晚站在集合的队伍前,声音清朗而沉稳,手中拿着示范用的表格和几样简陋却实用的工具——若干用于分装土样的小布袋和标签、一小瓶食用醋、一小包建筑用的石灰粉,“我们这次调查,不追求高深复杂,而是要像老中医行医,讲究‘望、闻、问、切’。通过最直接的眼观、手触、简单的测试,来初步判断土地的健康状况和‘脾气秉性’。”
她俯身,就地取材,亲自示范起来:
“首先看‘色’,土壤颜色油黑发亮,如同饱含油分,通常意味着有机质丰富,潜在肥力高;而颜色偏黄、发白、或显得苍白,则往往指示着贫瘠。”
“其次感‘质’,”她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揉捏,“能轻易捏成团,但轻轻一碰又能散开,不粘手,这是理想的壤土;如果根本捏不成团,松散如沙,就是沙土,保水保肥差;如果粘结成块,手感滞重,则是黏土,透气排水不良。”
“再观‘草相’,”她指向田边地头的杂草,“像荠菜、灰灰菜这类鲜嫩多汁的杂草喜欢生长在肥沃之地;而如果遍地是茅草、狗尾巴草这类耐贫瘠的植物,说明这块地可能‘饥饿’,需要补充养分。”
“最后是简易的‘酸碱测试’,”她拿出醋和石灰粉,挖取少量表层土壤分别处理,“滴上醋,如果剧烈冒泡,说明土壤偏碱性;反之,拌入石灰水若产生气泡,则说明偏酸性。反应越剧烈,酸碱性越强。”
她的讲解将抽象的理论转化为一个个具体可感、易于操作的动作和判断标准。石头挤在最前面,听得目不转睛,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惊奇与求知欲。他学着苏晚的样子,笨拙却极其认真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泥土,先是凑近了仔细端详颜色,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最后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捻搓着土粒,感受着那细微的差别。
陈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调查区域。他没有加入任何小队,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苏晚这一组的后方。当苏晚需要涉过田间的小水沟,或是攀上稍陡的田坎去查看高处的土质时,他总会适时地迈步上前,伸出一只稳健的手让她借力,或是在下方悄然托扶一下,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刻意之感。苏晚也由最初的些许不自在,渐渐习惯了他这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守护,偶尔在记录间隙,会很自然地将厚重的记录本或采集的土样袋递给他暂时保管。
随着调查的推进,不同田块之间的差异清晰地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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