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晶火同炉·寒山启途(1/2)
冰冷死寂的洞穴深处,寒玉匣散发的幽幽蓝光,将萧悬墨色的身影拉长,如同矗立在幽冥入口的守门人。他冰冷的眸光穿透昏暗,落在云烬雪沾满污血与墨绿毒液、狼狈不堪的身体,以及那只紧抱着寒玉匣、布满蛛网裂痕的灰白左手上。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
“直接吞下它,和自杀没区别。”
冰冷的宣判,不带丝毫情绪,却如同重锤砸在云烬雪紧绷的心弦上。劫后余生的微光瞬间被巨大的现实阴影吞没。寒髓玉液近在咫尺,却如同镜花水月,蕴含着足以将她彻底冻结、生机断绝的恐怖威能。
她喉咙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不甘:“……请前辈……指点。” 姿态放得极低。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需求面前,任何骄傲都显得苍白可笑。她需要萧悬的力量,至少此刻。
萧悬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怀中的寒玉匣上,又缓缓扫过洞穴中那层因寒玉匣开启而凝结的厚厚白霜。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对着那寒玉匣虚虚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寒玉匣!匣盖被强行合拢,那股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骤然消失,洞穴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但那精纯至极的寒髓玉液的气息,依旧如同烙印般残留。
“晶化反噬,‘烬火’躁动,经脉千疮百孔,神魂疲惫欲死。”萧悬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冰冷地陈述着她此刻的绝境,“寒髓玉液至阴至寒,若强行引入,只会与你体内失控的‘烬火’形成更剧烈的对冲,瞬间引爆,将你从内到外炸成冰火碎屑。”
云烬雪的心沉入谷底。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唯一的生路,”萧悬的目光重新落在她那只诡异的晶化左臂上,深不见底的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是‘晶火同炉’。”
晶火同炉?
云烬雪瞳孔骤缩!这个词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意味!
“以你晶化之躯为‘炉’,以寒髓玉液为‘引’,以你体内‘烬火’为‘薪’。”萧悬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如刀,切割着她残存的理智,“三者强行熔炼,借晶化之躯的‘凝固’特性,强行容纳对冲之力,在毁灭中寻求一线平衡与生机。过程……九死一生。”
他微微停顿,那双冰冷的眼眸穿透昏暗,仿佛要看进她的神魂深处:“一旦失控,晶化瞬间蔓延全身,神魂冻结,‘烬火’焚尽残躯,形神俱灭。你……敢赌吗?”
敢赌吗?
云烬雪的呼吸瞬间凝滞。脑海中闪过葬魔渊边剜骨的剧痛,凌风苏清漪的狞笑,晶化蔓延的冰冷死寂……所有的屈辱、仇恨、对力量的渴望,最终都化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没有退路!与其在晶化和反噬中缓慢死去,不如在毁灭中搏一线生机!哪怕是形神俱灭!
她缓缓抬起头,斗篷阴影下,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火焰,死死盯着萧悬,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如同利刃刮过砂石:
“赌!”
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从地狱血沼中爬出的狠戾。
萧悬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没有任何波动。但云烬雪敏锐地捕捉到,他按在劫影剑剑柄上的苍白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
“好。”冰冷的回应,如同契约落定。
他不再言语,墨色的身影向前一步,踏入洞穴深处。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洞穴内污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淀。他抬手,对着地面虚虚一按。
嗡!
地面覆盖的白霜和墨绿毒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清扫,瞬间露出下方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丈许、极其繁复玄奥的阵图!阵图核心,是一个扭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符文!
“坐进去。”命令不容置疑。
云烬雪强撑着身体,踉跄着踏入阵图核心,盘膝坐下。冰冷的岩石触感透过残破的衣衫传来。脊柱深处的闷痛和晶化左臂的冰冷僵硬感,在这古老阵图的气息下,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一丝。
萧悬站在阵图边缘,墨色的身影如同阵图的阴影部分。他左手掌心向上,对着云烬雪怀中的寒玉匣再次虚引。寒玉匣应声飞起,悬浮在云烬雪头顶上方三尺之处。匣盖无声开启,那股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再次倾泻而下,瞬间将云烬雪笼罩!
“呃啊——!”云烬雪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极致的冰寒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她的每一寸血肉、骨髓、乃至神魂!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坚冰!血液仿佛凝固,思维都要被冻结!连脊柱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烬火”,都仿佛被这绝对的寒冰之力冻结,灼痛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死寂!
晶化!更恐怖的晶化瞬间爆发!那灰白的色泽如同贪婪的冰霜,从左手手肘处疯狂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左肩,并朝着脖颈和心脏区域急速侵蚀!所过之处,血肉彻底失去知觉,规则锁链凝固死寂!
就在这冻结一切的寒意即将彻底吞噬她意识的瞬间!
萧悬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云烬雪的眉心!指尖没有触及皮肤,但一股冰冷、霸道、带着绝对寂灭意志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亿万根锁链,瞬间刺入她的体内,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脊柱深处那被寒冰之力冻结的“烬火”核心!
“醒来!引火!”萧悬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即将冻结的神魂深处炸响!
轰!
被寂灭之力强行刺激、又被寒冰冻结的“烬火”核心,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轰然爆发!前所未有的灼痛感混合着被强行唤醒的暴虐,瞬间冲破了寒冰的封锁!幽蓝带金的火焰光芒在脊柱核心疯狂暴涨!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云烬雪体内轰然对撞!
左边是冻结灵魂、消磨万物的绝对冰寒!右边是焚尽一切、桀骜不驯的焚世烈焰!
“啊——!!!”云烬雪再也无法抑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在阵图中心疯狂扭曲、抽搐!覆盖体表的坚冰瞬间被体内爆发的火焰熔穿、汽化!皮肤在冰火对冲下寸寸开裂,鲜血尚未涌出就被冻结或汽化!经脉如同脆弱的琉璃管道,在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瞬间扩大!
毁灭!这是彻底的毁灭!
就在这冰火洪流即将将她彻底撕成碎片的瞬间!
嗡!
脚下那古老的暗金色阵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阵图核心那个扭曲的漩涡符文疯狂旋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蛮荒苍茫气息的吞噬之力瞬间降临!这股力量并非针对云烬雪本身,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熔炉,将她体内狂暴对撞的冰火之力强行吸纳、禁锢!
更关键的是,那股力量精准地引导着疯狂蔓延的晶化之力!那急速向上侵蚀的灰白晶化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其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灰白的色泽被阵图散发的暗金光芒浸染,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琉璃与金属熔炼般的暗金色泽!那布满裂痕的晶化区域,在冰火之力的疯狂冲刷和阵图力量的强行“熔炼”下,裂痕竟被强行弥合了一部分,变得更加……坚固?仿佛正在从“脆弱的冰晶”向着某种“坚韧的晶金”转变!
晶化之躯……真的成了“炉”!
但这熔炉本身,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冰火之力被强行禁锢在晶化区域及其附近的经脉血肉中,疯狂对冲、撕扯!每一次对冲,都如同在灵魂深处引爆了冰火风暴!云烬雪的身体在阵图中心剧烈震颤,七窍中流出混合着冰碴和火星的暗红血液!意识在无边的痛苦炼狱中反复沉浮,濒临溃散!
“运转《冰魄诀》!炼化寒气!引导‘烬火’!”萧悬冰冷的声音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指引方向的灯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运转?在如此毁灭性的痛苦中运转功法?
云烬雪残存的意志被这命令狠狠刺激!凌风!苏清漪!玄穹宗!不!她不能死!她要复仇!
“啊——!”她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化为一股不屈的洪流!她强行凝聚起濒临溃散的神魂,无视那撕裂灵魂的剧痛,艰难地沟通着脊柱深处那团狂暴燃烧的“烬火”!
意念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穿行,引导着那缕凝练的金芒,沿着那条早已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烬雪诀》路径,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艰难地……流转!
同时,按照《冰魄诀》凝脉篇的法门,用意念强行约束、引导着侵入体内的、精纯至极的寒髓玉液寒气,尝试将其压缩、炼化!
冰火同运!双法齐驱!
这简直是疯子才能做出的举动!
轰隆隆——!
体内如同引爆了无数个微型的冰火炸弹!剧痛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云烬雪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双重痛苦彻底撕碎!身体如同被反复投入熔炉和冰狱的破布娃娃,每一次颤抖都带来更深的毁灭!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毁灭痛苦中,奇迹发生了!
当那缕狂暴的“烬火”金芒艰难流转过路径的某个节点,与一股被强行压缩、炼化的冰魄寒气接触的刹那——
滋……!
不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热油淬火般的声响!狂暴的“烬火”之力仿佛被那精纯的冰魄寒气“淬炼”了一下,瞬间变得凝练了一丝!那灼热霸道的毁灭气息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内敛的韧性?而那股被炼化的冰魄寒气,也仿佛被“烬火”点燃、赋予了某种活性,变得更加灵动、精纯!
虽然这过程带来的痛苦依旧如同刮骨剜心,但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一种……带着毁灭与新生的、极其痛苦的……熔炼!
蜂窝石持续传来的浑厚暖流,此刻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剂,在冰与火之间构建起坚韧的缓冲,极大削弱了对冲的烈度,保护着那脆弱的经脉路径不被彻底摧毁,同时也在缓慢地滋养、修复着晶化区域承受巨大压力后产生的细微裂痕。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熔炼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云烬雪的惨嚎早已嘶哑无声,身体在阵图中心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如同风中残烛。皮肤表面,焦黑、冰裂、新生的粉红嫩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晶化的左臂,连同大半边肩膀和部分胸口区域,已彻底转化为一种暗金色、布满玄奥天然纹路的“琉璃金晶”!它不再散发纯粹的冰冷死寂,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仿佛能承载万钧之力的坚韧感!裂痕大部分弥合,只留下几道深邃的、如同熔岩流淌过后的暗金色纹路。
脊柱深处,“烬火”核心的光芒不再狂暴刺目,而是变得深邃、凝练,如同在深渊中淬炼过的暗金。核心处那缕金芒,沿着被痛苦强行拓宽、加固了一丝的《烬雪诀》路径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虽然依旧带来灼痛,却不再是毁灭性的冲击,反而带着一种力量增长的沉重感。
一缕缕被成功炼化、融合了一丝“烬火”活性的精纯冰魄灵力,如同冰蓝色的溪流,在她体内残存的、未被晶化的经脉中艰难流淌,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带来细微的清凉和麻痒。
当寒玉匣中最后一滴寒髓玉液被消耗殆尽,悬浮的玉匣无声合拢,跌落在地。
嗡……
古老的阵图光芒缓缓黯淡、消散。洞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淡淡的、如同淬火后的金属气息。
云烬雪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只剩下微弱到极致的喘息。身体如同被彻底重塑过,虚弱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如同深埋灰烬下的熔岩,正在这残破的躯壳内缓缓复苏、沉淀。
成功了……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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