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魔渊底·烬火初燃(2/2)
幽蓝金芒如同一个初生的、贪婪的核心,开始主动地、有选择地“吞噬”着周围狂暴的源初能量。它将这些混乱驳杂的能量,强行撕扯、转化、提炼!狂暴的能量被它“点燃”,一部分化为纯粹的生命精粹,如同最细微的甘霖,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滋润她早已千疮百孔、濒临枯竭的经脉和脏腑;另一部分,则被转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带着一种焚尽万物又蕴含涅盘生机的奇异力量——这便是最初的“烬火”之力!
这过程缓慢得如同龟爬,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弱。每一次能量的转化,每一次“烬火”的微弱跳动,都伴随着脊柱深处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被熔岩反复灼烧的剧痛。但在这无边的痛苦中,云烬雪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意识,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看”到了。
并非用眼睛,而是用那刚刚诞生、微弱得可怜的“烬火”之力,感知到了周围的世界。
在她的感知中,原本漆黑一片、充满混乱能量的葬魔渊,呈现出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景象: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惨淡的微光。她“看”到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黯淡金光的……“锁链”!这些锁链的纹路无比玄奥复杂,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交织,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笼罩整个深渊乃至整个天地的无形牢笼!它们无处不在,渗透进每一缕灵气(魔气),束缚着每一寸空间,甚至隐隐牵动着时间的流速!
葬魔渊中那些狂暴的、被视为“魔气”的源初能量,在这些金色锁链的网眼中艰难地流淌、冲撞,如同被关在巨大牢笼里的困兽。而她脊柱深处那缕新生的“烬火”,在吞噬转化源初能量时,竟能极其微弱地、如同水蛭般,“蚕食”掉那些流淌过它附近的、构成锁链的黯淡金光!
这便是“规则之视”!是她的“烬火”赋予她的、窥见世界表层规则枷锁的禁忌之眼!
同时,她也“看”到了自身。她的身体,在规则之视下,如同一个布满裂痕、行将破碎的琉璃盏。枯竭萎缩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被蚀骨毒瘴侵蚀的地方呈现出大片的灰败死寂之色,被暗红液体灼烧的部位则如同焦炭。唯有脊柱深处那一点幽蓝金芒,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源,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焚尽枷锁、吞噬规则、渴望新生的不屈意志!
痛苦依旧在持续,毒瘴和暗水带来的伤害仍在侵蚀。但在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的深渊里,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火焰,已经在毁灭的灰烬中,悄然点燃。
它还很弱小,还很痛苦,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毕竟燃烧起来了。
云烬雪残破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剧烈的痉挛和抽搐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和污血的混合物,脸色灰败如同死人。然而,在那被污泥和血痂覆盖的眉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金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缓缓脉动。
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从脊柱深处那缕新生的“烬火”中,抽出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生命精粹。这丝精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如同最坚韧的根须,顽强地扎进她早已枯竭、遍布裂痕的经脉废墟之中。
“滋…啦…”
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那是生命精粹在触碰、浸润那些如同干涸河床般萎缩的经脉时,发出的微弱“回应”。龟裂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甘霖”,试图重新焕发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带来的也并非舒适,而是一种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血肉、在刮擦骨骼的麻痒与刺痛,混合着脊柱深处那永不间断的灼烧剧痛。
蚀骨毒瘴形成的灰败死寂区域,与暗红液体灼烧出的焦炭地带,如同两块巨大的、不断蔓延的阴影,依旧在侵蚀着她的残躯。新生“烬火”转化的那点生命精粹,如同杯水车薪,只能艰难地延缓着这两块阴影蔓延的速度,在它们的边缘形成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抵抗光点。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她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抵御体内那冰火交织、万蚁噬心般的痛苦。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灭恨意,如同无形的锚,死死钉住了她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让她没有彻底沉沦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在这永恒黑暗的深渊底部,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那缕新生的“烬火”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转化生命精粹的速度也快了一丝丝。一缕比之前稍强的暖流,艰难地淌过她手臂的一段主要经脉。那如同刮骨般的麻痒刺痛感陡然加剧!
“啊!”云烬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葬魔渊那永恒的昏暗,但这一次,她的视野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规则之视”的感知下,周围的世界不再是单纯的黑暗与混乱。空气中流淌着无数细密的、黯淡的金色锁链纹路,它们构成了无形的牢笼,无处不在。那些被视为污秽魔气的源初能量,在这些锁链的网眼中狂暴地冲撞、流淌,如同浑浊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河流。
而她自己的身体内部,在规则之视下更是触目惊心!枯竭萎缩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灰色大地,大片区域被蚀骨毒瘴的灰败死气覆盖,另一部分则被暗红液体的灼热焦痕占据。唯有脊柱深处,一点幽蓝带金的微弱火焰在顽强燃烧,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丝丝缕缕的、带着微弱生机的暖流(生命精粹)和另一种更加凝练内敛、仿佛能灼烧虚空的奇异力量(烬火之力)。这些暖流如同纤细的溪流,艰难地在灰色的“大地”上开拓着路径,所过之处,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更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她清晰地“看”到,那些流淌在经脉附近的、构成世界规则枷锁的黯淡金光,正被脊柱深处那缕“烬火”极其缓慢地、如同水蛭吸血般“蚕食”着!每蚕食掉极其微弱的一丝,那“烬火”似乎就壮大了一分,转化的暖流也强了一丝!而那些被蚕食的规则锁链处,则出现了一个更加微不可察的、如同针尖般的“迟滞点”!
这便是“烬火”的力量!吞噬规则枷锁,转化源初能量,滋养自身!
然而,这力量并非没有代价。每一次对规则锁链的“蚕食”,每一次“烬火”的壮大和转化,都伴随着脊柱深处那如同被亿万钢针反复穿刺、被岩浆反复浇灌的极致痛苦!这痛苦是如此清晰、如此深刻,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凑到眼前。在规则之视下,她的手掌同样布满了黯淡的金色锁链纹路,那是束缚血肉、禁锢生机的规则具象。她尝试着,用意念去沟通脊柱深处那缕微弱却桀骜的“烬火”。
嗡…!
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无形的幽蓝金芒,艰难地从她的指尖渗出,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嘶…”云烬雪倒抽一口凉气,指尖传来的并非掌控力量的喜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点燃的剧痛!那缕微弱的“烬火”之力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瞬间就消散了,只在指尖留下一个微小的、如同被灼烧过的红点。
太弱了…太痛苦了…
但,它确实存在!它确实能被引导!
希望,如同冰冷的铁块投入滚烫的岩浆,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力量!这力量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让她残破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向前爬行。目标是远处岩壁下,一小片散发着更浓郁暗红色微光的、如同苔藓般的东西。规则之视告诉她,那东西蕴含的源初能量虽然依旧狂暴,但似乎比空气中游离的稍微“温和”一点点,或许能成为“烬火”的养料。
爬行是炼狱般的折磨。碎石摩擦着伤口,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脊柱的剧痛。毒瘴的腐蚀感如影随形,体内“烬火”转化带来的灼痛更是连绵不绝。汗水、血水混合着污泥,在她身下拖出断续的痕迹。
短短数丈的距离,对她而言如同跨越刀山火海。当她终于爬到那片暗红色苔藓前时,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全部力气,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而痛苦的喘息。
她伸出手,颤抖着,用指甲抠下一小块黏腻湿滑的暗红色苔藓。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腥气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将这块苔藓塞入口中,用尽力气咀嚼、吞咽。那味道苦涩腥咸,如同咀嚼一块浸透了污血的腐肉,强烈的恶心感让她胃部翻江倒海。
“呃…呕…”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强行咽下。
瞬间,一股比之前饮用的暗红液体更加灼热、更加混乱的能量在胃部炸开!这股能量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她脆弱的脏腑和经脉中横冲直撞!
“啊——!”云烬雪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再次剧烈痉挛。
脊柱深处,那缕“烬火”却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空洞”中爆发,强行将那股冲入体内的、狂暴的源初能量撕扯、牵引过去!
轰——!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整个脊柱都被投入了熔炉!她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濒临溃散的边缘。
但在那无边的痛苦中,“烬火”的光芒,似乎……真的壮大了一丝!转化出的生命精粹暖流,也粗壮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灰败死寂的经脉边缘,那如同萤火般的微弱抵抗光点,似乎也明亮了一点点!
一步一炼狱,一息一煎熬。
在这永恒的黑暗深渊底部,在污秽与绝望的泥沼中,在无时无刻的极致痛苦折磨下,一个被世界抛弃、被至亲背叛的残魂,正用最卑微的姿态,最狠戾的意志,一点一点地……从毁灭的灰烬里,重新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焰。
葬魔渊的黑暗,似乎……也不再那么绝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