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朱颜烬灰(1/2)
一个月的光景,在紫禁城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足够皇上以雷霆之势,将年羹尧及其盘根错节的党羽连根拔起,清算殆尽。
前朝的消息如同最终判决,一道比一道严酷,通过不同的渠道,冰冷地传入深宫,最终汇成绝望的洪流,冲击着翊坤宫那扇紧锁的宫门——
年羹尧被赐自尽,其子年富、年斌等一并问罪,年氏一族主要成员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曾经显赫无比、权倾朝野、连皇室宗亲都要礼让三分的年家,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竟在短短时日内便土崩瓦解,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世人的唏嘘。
当最后一道明确宣告年家彻底倾覆、年氏一族皆无善终的旨意,如同丧钟般最终敲响在年妃耳边时。这个一直被软禁在此、靠着往昔回忆和一丝微末侥幸支撑着的女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天灵盖。
她先是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无法理解听到的每一个字。
随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口猛地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极其腥甜的液体——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绝望的彼岸花,从她口中直喷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砖和她素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眼前一黑,所有支撑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晕厥过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看见这个情况,颂芝和周宁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哭喊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将她扶起,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血迹。
景仁宫那边,皇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年妃吐血晕厥的消息。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拍案而起,脸上露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畅快笑容,那笑容甚至因为过于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哈哈哈!好!好!年世兰啊年世兰,你也有今天!这就是报应!”她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和屈辱,都在这一刻狠狠发泄了出来,连那纠缠她多年的头风症,此刻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消息最终被小心翼翼地禀报至养心殿。
皇上正在批阅关于年党后续处理的奏章,闻听此言,执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那鲜红的墨点滴落在明黄的奏本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沉默了良久,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最终,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朕知道了。让太医好生看顾着,如果缺什么,可以从朕的库房里拿。”
皇上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惋惜或愤怒,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不甚紧要的事。
得到旨意的太医院不敢怠慢,立刻派了最为资深稳重的太医亲自前去诊视。
翊坤宫内,年妃幽幽转醒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没有一丝力气,只有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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