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净莲入世(1/2)
就在那无数裹挟着腐蚀死气的血色藤蔓即将触及柳氏后背衣物的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突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起,如同晨钟暮鼓,悠远而又空灵。
紧接着,一道柔和、澄澈、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坚韧力量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水榭残破屋顶的正上方绽放开来。
这道金光宛如初升的朝阳,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骤然亮起!
它并不刺目,反而散发着一种温煦的暖意,仿佛能够抚平世间一切的褶皱和伤痕。
这道金光纯净无暇,宛如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清澈透明,没有丝毫杂质;又似佛祖座下悄然绽放的圣洁金莲,庄重而典雅,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光芒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无声无息,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它所过之处,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彼岸甜香瞬间被驱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而那刺骨锥心的滔天杀意,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
这片原本被妖异红光与绝望死气笼罩的废墟,刹那间被这温暖而神圣的光辉照亮,所有的黑暗和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断壁残垣的阴影被柔和的光芒缓缓驱散,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龟裂的淤泥、疯长的妖花、扭曲的藤蔓,这些原本让人感到恐惧和恶心的东西,此刻都在金光的照耀下变得纤毫毕现。
然而,这种清晰并不是让人感到舒适的,反而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无数狂暴地刺向柳氏母子的血色藤蔓,在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它们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看似柔和流淌的金光。
就在藤蔓尖端触及金光的一刹那,“嗤嗤嗤——”一连串密集的轻响骤然爆开!这声音仿佛是某种力量在与邪恶的藤蔓进行激烈的对抗。随着轻响的爆发,藤蔓尖端触及金光的地方,瞬间冒出大量焦黑的烟雾。
那充满腐蚀死气的藤蔓,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碳化!原本坚韧的表皮在瞬间寸寸碎裂,化作飞灰,簌簌飘落。
而那些尚未触及金光的藤蔓,似乎也感受到了金光的威力,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到一样,疯狂地扭曲退缩,发出痛苦的嘶鸣。
金光并未停留,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羽毛,缓缓降落,最终轻盈地、无声地落在了水榭那几根仅存的、形同枯骨的栏杆之上。光芒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凝聚。
光芒逐渐消散,一个身影如幻影般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年轻的僧人,他的身影在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僧衣,这件衣服虽然已经被洗得发白,甚至边缘有些磨损,但却异常洁净,仿佛没有沾染过一丝尘埃。僧衣的质地看起来很普通,但却给人一种质朴而又庄重的感觉。
僧人的身材高挑而挺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棵青松矗立在绝壁之上,又似翠竹扎根于岩隙之中,透露出一种沉静和坚韧的气质。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串古朴的乌木念珠,念珠的珠粒并不算大,但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深沉的木质纹理中,隐隐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仿佛其中蕴藏着某种古老而恒定的力量。
然而,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还是他那张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超越了凡尘烟火气的俊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降临尘世。他的肤色呈现出温润的白玉色,在周围妖异的红光和柔和的金光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被一层圣洁的光辉所笼罩。
他的眉毛形状如同远处山峦般舒展,宛如一幅水墨画中的远山含黛,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宁静致远的韵味。高挺的鼻梁和优美的唇线相互映衬,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大自然赋予他的一抹微笑,带着对世间万物的悲悯与温和。
然而,所有这些都无法与他的眼睛相媲美。那是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宛如被亿万年的冰雪反复淘洗过一般,没有丝毫杂质,恰似雪山圣湖般纯净。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包容天地间的一切苦难与罪孽,但又纯净得如同不染一丝尘埃的明镜。
眼瞳呈现出温和的浅褐色,恰似初秋的暖阳透过琥珀般温润柔和。他的目光平和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恐惧,宛如平静的湖面,静静地投向下方那妖异绝伦的身影。在那目光的深处,蕴含着洞悉世事沧桑的通透,心怀无量众生的慈爱,以及一种试图理解一切、度化一切的澄澈智慧。
他的出现,就如同在无边的淤泥之中,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朵不枝不蔓的净莲,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就在一瞬间,这片原本被血色妖花、幽冥死气以及绝望尖叫所充斥的空间,突然被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所强行侵入。这股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但却又无比珍贵。
仿佛是一股清泉涌入了一池死水,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凛冽,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驱散了一些。
而云月公子那双原本流转着暗红幽紫妖光的瞳孔,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竟然骤然收缩,如同被针刺一般!她那万年冰封、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令其动容的绝艳脸庞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诧的表情。
然而,这种惊诧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一种凝重如山的忌惮所取代。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突兀出现在她面前的年轻僧人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与她源自幽冥、充满死寂与怨恨的本源之力截然相反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净、光明、充满生机的坚韧气息,宛如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一种古老佛门的浩荡威严。这股气息与云月公子体内的力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针锋相对的排斥与克制,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更让她心头凛然的是,对方那看似柔和无力的金光,竟然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积雪一般,迅速而彻底地消融着她饱含怨毒杀意、足以腐蚀精铁的彼岸花藤!这绝非寻常佛修所能为!
年轻僧人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宁静的山岳,他单手立于胸前,拇指微扣中指,结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佛门问讯之礼。他的动作舒展自然,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经过了精心雕琢,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也如同幽谷深处,清冽的山泉潺潺流淌过光滑温润的玉石一般,温和、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躁动灵魂的宁静力量:“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如同定音的磐石,在妖异的花浪声中稳稳落下,没有丝毫的波澜和犹豫。“云月施主,”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来自深山古刹的钟声,悠悠地在空气中回荡。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云月公子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那是一张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脸,却也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邪气。
然而,他的眼神中并没有面对幽冥邪魔时应有的恐惧,也没有对那滔天杀意的厌恶。相反,他的眼中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承载万物的悲悯。那是一种对众生皆苦的深刻理解,一种对世间苦难的无尽同情。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向水榭门口蜷缩成一团的柳氏和她怀中的婴儿。柳氏浑身颤抖着,满脸惊恐,怀中的婴儿则因为惊吓过度,原本响亮的哭声已经转为微弱的抽噎。那孩子是如此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僧人看着这一幕,声音里的悲悯愈发深重,如同温暖的泉水包裹着冰冷的顽石。他缓缓说道:“稚子无辜,何苦再造杀孽?”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柔,却又如此有力,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达云月公子内心深处的痛苦。
微风拂过,卷起几片从枯萎藤蔓上脱落的焦黑碎屑,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缓缓飘落。风也轻轻撩动着僧人月白色的僧袍下摆和几缕垂落额前的柔软黑发,让他看起来宛如仙人下凡,不食人间烟火。
他稳稳地站在那形同枯骨的栏杆上,仿佛与栏杆融为一体,身形稳如山岳,任凭周围的血色花海如何妖异地摇曳,散发着甜腻的死亡气息,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云月公子身上散发出的幽冥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在夜色中不断增长,其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然而,这股强大的威压,在僧人出现的瞬间,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沉凝冰冷。
僧人缓缓走来,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平和的气息,与这充满妖异与杀机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僧人的目光落在云月公子身上时,那平和的目光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轻易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妖异与杀机,稳稳地落在了云月公子身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澄澈见底,宛如一泓清泉,清晰地映出了云月公子绝艳的容颜和她周身燃烧的幽冥之火,却没有丝毫波澜。
云月公子死死地盯着僧人那张圣洁得不似凡人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那是一双充满悲悯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苦难与悲哀。
然而,在云月公子看来,这悲悯并非是对她的同情,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是对她滔天恨意与无尽痛苦的彻底否定!这种感觉,比直接的敌视和恐惧更令她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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