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什么意思(1/2)

训练场上的空气依旧凝滞,如同暴风雨过后死寂的泥沼。夜珩早已离去,可他留下的恐怖威压和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山岳的警告,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云瑶像一摊烂泥般昏死在地上,无人敢去搀扶。她那些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跟班,此刻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最终不知谁先带头,几人架起不省人事的云瑶,仓皇鼠窜,顷刻间作鸟兽散。

围观的人群也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去,生怕多留一刻便会沾染上什么可怕的因果。只剩下“躺赢队”五人留在原地,个个脸色发白,惊魂未定。

云鹏看着云瑶消失的方向,又猛地扭头看向云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惧、嫉妒、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石头、铁牛和木小雅围拢过来,看着云染,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

“云、云染师姐,你没事吧?”木小雅声音发颤。

云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抽离出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虚:“没事。”

她低头,目光落在那方被夜珩弃之于地的雪白丝帕上。丝质上乘,边角绣着繁复的暗银云纹,此刻却像一抹刺眼的污渍,躺在尘土里。

他听到了。

他肯定听到了云瑶那些关于“家族任务”、“接近探查”的话。

所以他才会说“云家的手伸得太长了”。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极致羞辱的方式,警告云瑶,警告她背后的云家。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后颈。原主这具身体,果然藏着秘密!一个需要她去接近夜珩探查的秘密?而夜珩,他似乎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深恶痛绝?

那他这些时日的举动,那些丹药、灵石、笔记、甚至地阶灵丹……又算什么?猫捉老鼠的戏弄?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补偿?或者监视?

云染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迷雾重重。她弯腰,捡起那方丝帕,指尖触及冰凉的丝绸,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留下的冷意和决绝。她默默将丝帕收进袖中。

“先回去吧。”她声音疲惫地对剩下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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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云染失眠了。

她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夜珩冰冷又复杂的眼神,云瑶恶毒的指控,家族可能存在的阴谋,还有那枚让她脱胎换骨的七霞洗髓丹……无数画面和信息交织碰撞,让她心神不宁。

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

夜珩的身影如期而至,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云染并未入睡,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混乱、不安、警惕的气息。他的脚步在窗前顿了一下,周身气压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近,也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看进她纷乱的心底。

云染也没有动,没有像往常那样假装入睡或起身迎接。她只是睁着眼,同样沉默地回望着他所在的那片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峙。

良久,夜珩才缓缓踱步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在床边停下,垂眸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平时的毒舌更让人心头发冷:“知道了?”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

云染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她可能“知道”了!

她攥紧了袖中的丝帕,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干涩:“知道什么?知道我那位好家族让我去探查殿下?还是知道殿下您明明心知肚明,却还假作不知,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

这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愤怒。

夜珩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他没有回答,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寒迫人,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又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云染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或者用更刻薄的话刺伤她时,他却忽然俯下身。

冰冷的指尖,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那里并不知道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甚至称得上笨拙,与他平日杀伐果断、毒舌冰冷的形象截然不同。

云染浑身一僵,如同被定住,连呼吸都忘了。

“哭什么。”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却莫名哑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这点小事就受不住了?”

他的指腹冰凉,触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烫意。

云染猛地偏头躲开,心脏狂跳,声音都变了调:“谁哭了!殿下若是来看笑话,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夜珩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间沉得骇人。他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她的抗拒彻底激怒。

忽然,他猛地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攥住了她盖在身上的薄被一角,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云家让你查,你查便是。”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戾气,“想要什么?我的功法?我的软肋?还是我寝殿的布局图?”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分,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云染无法呼吸。

“我给你。”他最终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吐出这三个字,气息冰冷,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炽热,“我都给你。”

“只要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直起身,背对着她,肩膀线条僵硬如铁。

云染被他这番话彻底震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紧绷的背脊。

他是什么意思?试探?嘲讽?还是……

夜珩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去,融入沉沉的夜色。

只是这一次,他离开的背影,不再是仓促和狼狈,而是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和决绝。

云染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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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云染过得浑浑噩噩。

训练时她努力集中精神,指挥配合,但眼底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恍惚。夜珩那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让她坐立难安。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夜间变得格外寂静,寂静得让她心慌。那个准时准点、带着一身寒气和各种“快递”翻窗而入的身影,突然就这么消失了。

云染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

她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下意识地看向窗口,期待那里会再次出现响动。

然后又在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时,狠狠唾弃自己。

云瑶那件事后,再没有人敢来找“躺赢队”的麻烦。甚至连窃窃私语都少了很多。云鹏训练时更加沉默,但配合度却莫名高了不少。石头、铁牛和木小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训练更加拼命,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担云染的压力。

胡八道依旧那副德行,骂骂咧咧,训练量丝毫不减。只是在一次云染指挥出现明显失误时,他眯着眼看了她半晌,难得没骂人,只是哼了一声:“心神不宁的,像什么样子!滚去静心湖吹吹风,别在这儿碍眼!”

云染如蒙大赦,也确实需要静一静,独自一人来到了学院后山的静心湖。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带起串串涟漪。

她坐在湖边一块大石上,看着湖水发呆,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家族,夜珩,任务,试探,那些莫名的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染警觉回头,却是一愣。

来人是木小雅。她手里捧着几颗红彤彤的灵果,怯生生地走过来:“云、云染师姐,我看你没去吃午饭……这个,给你。”

云染心头微暖,接过果子:“谢谢。”

木小雅在她旁边坐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云染问。

木小雅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声道:“师姐……你、你是不是在担心……家族的事情?”

云染眸光一闪,看向她。

木小雅似乎被她的目光吓到,连忙摆手:“我、我瞎猜的!那天云瑶师姐说的话……我、我听到了一点……我们木家也是云家的附属家族,我、我明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无奈和苦涩。

云染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问:“你们木家……也有任务?”

木小雅眼圈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又飞快摇头:“都、都是一些小事……打探消息之类的……我、我胆子小,做不好的……经常被骂……”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为附属家族子弟的无奈和艰辛,说着那些身不由己的任务和监视。

云染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某个猜想渐渐清晰。

或许,原主和她一样,只是家族一枚可怜的棋子。而夜珩的举动……是不是也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惊呼声,打断了木小雅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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