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什么意思（2/2）
“快看！那是什么？”
“好漂亮的鸟！”
“不对！它的爪子！抓着个人！”
云染猛地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远空之中，一只通体羽翼流光溢彩、神骏非凡的青色灵鸾，正展开足有数丈宽的双翼，优雅地滑翔而过。而在它那双锋利巨大的爪子之下，竟牢牢抓着一个身着学院服饰的学员！
那学员似乎昏了过去，四肢软垂，随着灵鸾的飞行在空中晃荡。
“是慕容家的青鸾！”
“它抓的是谁？”
“好像是……天字班的慕容师兄？”
“怎么回事？慕容家的灵鸾怎么会抓自己家的人？”
人群议论纷纷。
云染瞳孔微缩。慕容家？四大世家之一，与夜家、云家齐名。那只灵鸾一看就非比寻常，抓着的人身份显然也不一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平稳飞行的青鸾，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击击中，飞行轨迹瞬间变得歪歪扭扭！
它爪下抓着的那个人，在这剧烈的颠簸中，竟直接脱爪向下坠落！
“啊——！”下方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坠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云染和木小雅所在的静心湖区域！
而且坠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入湖中，或者更糟，砸在湖边的乱石堆上！以这种高度和速度，就算下面是湖水，也绝对非死即残！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木小雅吓得呆立当场，捂住眼睛。
云染的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看清那坠落学员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救？怎么救？她这点修为，冲上去也是被一起砸成肉饼！
不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眼前？
电光石火间，根本由不得她细想！
就在那学员即将重重砸落的前一刹那——
云染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一直握在手中、下意识把玩的一颗灵果被她用力掷出，精准地砸向那学员下坠路径侧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树冠！
同时，她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凝水诀》！
但不再是凝聚水流！
而是将她这些日子所有对灵力微操的领悟，对《凝水诀》本质的理解，在这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目标——并非下坠的学员，而是学员下方那一片区域的——空气！
“嗡——！”
一股无形却确实存在的、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水汽，瞬间在那片区域弥漫开来！仿佛凭空制造出了一小片柔软的、充满阻力的“水雾沼泽”！
这几乎是异想天开！对灵力操控和精神力的要求高到变态！
云染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空，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噗通！”
那名学员重重地“砸”进了那片浓郁的水汽之中！
下坠的势头被那粘稠的阻力猛地一滞，虽然依旧沉重，却不再是致命的冲击！
紧接着，“哗啦”一声，他最终落入了静心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成了！
云染脱力地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不住地喘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呆了！
用《凝水诀》……凝滞空气？减缓坠落？！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猛地炸开！
“天啊！她做到了！”
“那是《凝水诀》？怎么可能！”
“她是谁？哪个班的？”
“好像是黄字丁班那个……云染？！”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很快有反应过来的学员跳入湖中，将那名坠落的慕容家学员救了上来。那人呛了几口水，竟然悠悠转醒，只是还有些懵。
而那只肇事的青鸾，也在低空盘旋了几圈后，似乎恢复了平衡，发出几声歉疚的低鸣，缓缓落了下来，用巨大的鸟喙轻轻蹭着那名学员，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那个瘫坐在湖边、几乎虚脱的云染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探究、好奇……各种目光几乎要将她淹没。
木小雅扶着她，又是担心又是崇拜：“师姐！你太厉害了！”
云染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掏空，经脉刺痛，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位身着执教服饰、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已然出现在湖边，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名慕容学员的情况，发现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被木小雅扶着的云染。
“刚才是你出手？”他声音沉厚，带着审视。
云染勉强点头。
那执教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上下打量着她：“《凝水诀》竟能运用到如此境界？你对灵力微操的领悟，远超同阶！你叫什么名字？师从哪位导师？”
云染声音虚弱：“学生云染，黄字丁班，导师是胡八道导师。”
“胡八道？”那执教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沉吟片刻，道：“很好。临危不乱，应变机敏，更难得的是这份对法术本质的悟性。此次救人，当记一功。”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被执教当面表扬，还要记功！这可是难得的荣誉！
云染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实在没力气回应。
那执教又看了一眼旁边焦躁不安的青鸾和惊魂未定的慕容学员，对云染道：“你先回去好生休息。此事学院会另有处置。”
说完，他便带着慕容学员和那只青鸾先行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云染那神乎其技的“凝空化水”之举，却以惊人的速度在学院底层传扬开来。
木小雅搀扶着虚脱的云染，慢慢往回走。
没人注意到，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塔楼檐角之上，一道玄色身影静立良久。
夜珩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被搀扶着、脚步虚软却脊背挺直的纤细身影，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
深不见底的眸中，翻涌着剧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有滔天的怒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悸动。
他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方才那一瞬，看到她不顾一切冲出去，看到她那抽空灵力、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现身！
良久，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深处，他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冰冷和决绝。
他转身，身影融入夕阳的血色余晖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