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星火初燃（2/2）

京城，林昭府邸。

书房内，林昭与刚刚回京述职的杨涟对坐而饮。气氛并不热络，却有一种基于公心的相互尊重。

“杨大人此次通州之行，快刀斩乱麻，林某佩服。”林昭举杯致意。

杨涟神色依旧冷峻，只是微微颔首：“分内之事罢了。林大人推行铁路，利在千秋，然触动利益甚广，日后此类之事，恐不会少。”他话锋一转，直言不讳，“朝中非议仍众，皆因铁路之权，集于大人一身。大人还需早做谋划。”

林昭自然明白杨涟的暗示，这是提醒他注意权力过于集中带来的反噬。他叹了口气：“林某岂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只是铁路之事，初创维艰，若无专权统筹，效率低下，恐难成事。《通则》便是为此而设，意在确立规矩，而非扩张私权。待局面稳定，制度成熟，林某自当……”

他的话未说完，但杨涟已明白其意。他深深看了林昭一眼，这位以技术立身的官员，似乎并非一味贪恋权位之徒。

“但愿如此。”杨涟饮尽杯中酒，起身告辞，“望林大人不忘初心，以国事为重。”

送走杨涟，沈云漪从屏风后转出，轻声道：“杨涟此人，倒是难得。”

林昭点点头：“是个诤臣，只可惜，有时过于刚直，易折。”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掠过已渐成雏形的北方铁路网络，投向广袤的南方和西方，“通州之火已熄，但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平息，而是让这星火，燃遍九州。”

沈云漪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几个重要的枢纽：“火种已播下。接下来，该让各地稽查队收集的数据发挥作用了。我们需要一份能让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铁路效益图’，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还要有对地方民生、商贸、赋税带来的具体改变。要让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看到希望。”

她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技术的优势，需要转化为普通人能感知的福祉，才能拥有最广泛、最坚实的根基。

窗外，春意渐浓，柳絮纷飞。通州的鲜血与风波似乎已被吹散，但林昭与沈云漪都知道，那看似微弱的星火，已然在坚冰上灼出了裂痕。它或许会被更大的风雪试图掩盖，但只要火种不灭，终有一天，会汇聚成照亮这个古老帝国前行之路的熊熊烈焰。而他们，以及无数像周铁鹰、石柱那样默默前行的人，便是这时代洪流中，执拗地守护着那一点光亮的、微小却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