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钢锋初露与釜底抽薪（1/2）

西山钢铁实验的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林昭所领导的核心团队。虽然只是实验室的微小突破，却象征着在材料这一根本领域，他们第一次看到了超越现有水平、甚至追赶西方舰炮材料的曙光。

林昭立刻下令，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依托现有小高炉和改造后的平炉，建立一个小型的高品质钢材试制工坊，由沈云漪亲自负责。产出的少量优质钢材，优先用于两样东西：一是改进型“迅雷铳”的核心部件，提升其可靠性和寿命；二则是尝试铸造一门小型实验火炮。

格物院深处，一个新的、更加隐蔽的工坊开始运作。炉火日夜不熄，金属的撞击声与研磨声被严格限制在高墙之内。沈云漪几乎住在了工坊，与学员们一同计算着配料比例，调整着铸造模具，测试着不同热处理工艺对钢材性能的影响。她的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愈发锐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劈波斩浪的铁甲舰和怒吼的雷霆重炮。

朝堂之上，因杨涟拿到部分证据后发起的弹劾，风波再起。

“陛下！臣弹劾齐王朱翊镠，纵容府中仆役、勾结地方漕帮匪类，窥探国之重器西山格物院，意图纵火行凶，其心可诛！此乃动摇国本，藐视皇权之举！请陛下圣裁！”杨涟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字字如刀。他虽未直接指控齐王主使，但“纵容”、“勾结”二词，已将其置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齐王党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出列辩解。

“杨御史此言差矣！焉知不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齐王殿下日理万机，岂能事无巨细皆知？此乃构陷！”

“正是！单凭几个匪类含糊其辞的口供，怎能攀诬亲王？此风断不可长！”

双方再度陷入激烈的争吵。端坐于珠帘之后的万历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司礼监掌印太监连忙上前低声询问，随即宣布：“陛下龙体不适，今日廷议暂且到此。齐王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又一次不了了之。

但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的身体状况，已成为朝局中最不稳定的因素。每一次的“容后再议”，都在加剧着各方势力的焦虑和蠢蠢欲动。

林昭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清楚，仅凭目前的证据，确实难以彻底扳倒一位根基深厚的亲王。皇帝的态度暧昧，既是出于对兄弟的保全，或许也带着一丝对林昭势大的制衡。他需要的，不是一次仓促的、可能引火烧身的猛攻，而是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等待对手犯下更致命的错误。

退朝后，齐王朱翊镠回到府中，脸色铁青。杨涟的弹劾虽未伤其根本，却像一盆脏水泼在身上，让他颜面受损，更让一些原本摇摆的官员开始观望。

“王爷，如今形势于我不利，是否暂缓……”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缓？”齐王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如何缓？皇帝的病一天重过一天，林昭的铁路一天长过一天！再缓下去，这江山还有本王的立足之地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狠：“既然明的不行，暗的也被防住，那就换个法子。他不是靠着铁路和那点新式火器逞能吗？本王就断了他的根基！”

他召来心腹，低声吩咐：“去，让我们在户部、工部的人动起来。以‘核实账目’、‘评估工效’为名，给我卡住拨给铁路衙门和格物院的银饷、物料！特别是西山那边需要的铁料、煤炭、硝石，一粒也不准多给！本王倒要看看，没有钱，没有料，他那格物院还能不能炼出钢，他那铁路还能不能往前修！”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给南边传信，让他们设法在民间散播消息，就说铁路破坏了各地风水龙脉，才导致陛下久病不愈！再找几个‘高僧’、‘道长’去说道说道！本王要让他林昭，民心尽失！”

数日之后，铁路总调度衙门。

孙幕僚拿着一叠公文，愁眉苦脸地找到林昭：“大人，户部以‘漕运改制，款项需重新核算’为由，暂缓拨付本季度剩余的三成饷银。工部那边，我们申请调拨的一批精铁和焦炭，也被以‘库存不足，需优先保障京营武备’为由驳回了。这……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林昭看着公文，脸上并无意外之色。齐王这一手“釜底抽薪”，在他的预料之中。用行政手段卡脖子，是官僚体系内斗最常用，也往往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能动用的银子？”林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