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钢锋初露与釜底抽薪（2/2）

“此前铁路货运已有部分收益，加上陛下之前的赏赐和部分商股投入，维持衙门日常运转和已开工路段尚可，但若要支撑格物院的新项目，以及计划中的支线扩展，恐怕……捉襟见肘。”孙幕僚叹了口气，“尤其是西山那边，沈夫人所需的几种特殊矿石和燃料，价格不菲，且采购渠道单一，一旦被卡住，实验可能就要中断。”

林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朝廷的饷银指望不上，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开源’。”

他走到巨大的规划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第一，加快已贯通线路的商业运营。除了货运，可以尝试开设定期载客列车，先从通州至京城这段开始。票价可以定得稍高，主要面向商旅和进京官吏。这是一笔稳定的现金流。”

“第二，放出风去，铁路衙门准备吸纳更多民间商股，用于修建几条利润预期较高的支线，比如连接京西煤矿、房山石料场的线路。可以用未来的运费折扣或分红作为回报。那些从铁路货运中尝到甜头的商人，会感兴趣的。”

“第三，”他目光微冷，“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齐王手下那些人利用漕运余威，在地方上强买强卖、垄断市场的证据，挑些不那么敏感但足够恶心人的，透露给杨涟和那几个喜欢咬住不放的御史。让他们去狗咬狗，分散一下齐王卡我们银粮的精力。”

孙幕僚一边记录，一边暗自佩服林昭的应变能力。这几乎是同时在金融、商业和政治三条线上进行反击。

“那……西山格物院的供应问题？”孙幕僚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林昭想了想：“我会亲自去一趟西山。物料的问题，我来解决。”

西山格物院。

沈云漪看着手中几乎见底的几种特殊矿石和优质焦炭的库存清单，眉头紧锁。实验正处于关键积累期，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林昭到了。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还缺什么？最急的是哪些？”

沈云漪将清单递给他，指出了几样：“尤其是这种含锰的矿石，和这种低硫的焦炭，市面上很少，以往都是通过工部的渠道特供。现在……”

林昭接过清单看了看，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关于矿物分布的模糊记忆，以及这一世查阅过的各地县志、矿冶记录。他指着那种含锰矿石：“这种‘青矿’，我记得……直隶延庆州一带，前朝似乎有民间开采的记录，虽品位可能不如工部提供的，但或可应急。我会立刻派人去当地秘密寻访、收购。”

他又指向那种低硫焦炭：“西山本身就有煤矿，只是硫分偏高。让书院化学科的人立刻研究简易的洗煤、炼焦工艺，想办法我们自己来降低硫分！不能总被人卡住脖子。”

沈云漪眼中一亮。林昭总能在他那看似庞杂的记忆库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和方向。

“好！我立刻安排人手跟进。”她顿了顿，看着林昭略显疲惫的面容，轻声道，“朝堂上的事……很棘手吧？”

林昭笑了笑，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坚定：“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们卡我们的银粮，我们就自己找钱，自己找矿。他们想用风水迷信蛊惑人心，我们就用实实在在的便利和效益说话。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他看向工坊中那再次燃起的炉火，和正在忙碌的学员们：“只要这里的火不熄，只要你们还能不断拿出新的东西，我们就有底气跟他们周旋到底。”

沈云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此刻所做的，不仅仅是为了对抗政敌，更是在为这个古老的帝国，锻造一副能够应对未来惊涛骇浪的钢铁骨架。

钢锋已初露，岂能因釜底抽薪而退缩？这场围绕资源与未来的暗战，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