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袭与铁雨（1/2）

临清州的骚乱，在山东巡抚调集重兵弹压，以及铁路衙门“优先招募”承诺的双重作用下，并未如某些人期望的那般蔓延成燎原大火，但其火星却并未完全熄灭。零星的小规模冲突与暗中破坏时有发生，牵扯着官府的精力，也像一根毒刺，时刻提醒着林昭旧势力反扑的凶狠。

然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已悄然从漕运枢纽转移至帝国的政治心脏。

月黑风高夜，京城。

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黑影，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目标直指西山格物院。他们身着夜行衣，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毛贼。为首一人，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甚至可能配有短火铳。

他们的任务明确：潜入格物院核心区域，纵火焚烧最重要的实验室和图纸库，若能顺手除掉几个关键人物，尤其是那位沈夫人，则更是大功一件。只要格物院的核心研究成果付之一炬，铁路的技术优势便将大打折扣，林昭的根基也将随之动摇。

就在这伙人即将越过格物院外围那道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能力的院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一名刚刚探起身子的黑衣人应声而倒，喉咙上多了一支仍在微微颤动的弩箭，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敌袭！有埋伏！”黑衣头领反应极快，低吼一声，众人瞬间伏低身形，警惕地望向弩箭射来的黑暗处。

回应他们的，是更多、更密集的机括声响！

“咻！咻！咻！”

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他们四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冰冷的弩矢如同精准的毒蛇，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是军用强弩！结阵！向后撤！”头领心头巨震，格物院的护卫力量远超他们的预估，这绝不是普通护院能做到的！

然而，后退的道路也被堵死。不知何时，他们身后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并非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带有长铁管的东西。

“砰！砰！砰！”

几声沉闷如敲碎瓦罐的爆鸣响起，火光在黑暗中短暂闪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地，身上爆开恐怖的血花。

“火器！他们也有火器！”惊恐的叫声在黑衣人中响起。他们配备的几支短火铳，在对方这种射速更快、似乎无需频繁装填的怪异火器面前，显得如此孱弱。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来袭者虽然精锐，但在周铁鹰亲自布置的、结合了明哨、暗哨、陷阱、强弩以及格物院最新试制成功的“迅雷铳”（一种基于燧发原理，简化了装填步骤的单兵火器）的防御体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来袭的二十三名黑衣人，除头领重伤被擒外，其余全部毙命。格物院方面，仅有两人轻伤。

周铁鹰从阴影中走出，踢了踢那名被卸掉下巴、捆成粽子的头领，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拖下去，仔细审。看看是谁的狗，胆子这么肥。”

几乎在同一夜，铁路总调度衙门附近。

几条黑影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衙门后墙。他们的目标，是林昭值房内的核心文件，特别是与各地铁路建设、物资调配、以及近期应对各方势力的计划相关的文书。

就在其中一人掏出工具，准备撬开一扇气窗时，旁边看似堆放杂物的角落里，猛然站起两个“乞丐”，手中短棍带着恶风，直劈而下！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骤然亮起数盏气死风灯，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十几名手持铁尺、锁链的彪悍衙役和便装稽查队员，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铁路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为首的小旗官厉声喝道。

几名潜入者见行迹败露，试图反抗突围，但哪里是这些早有准备、如狼似虎的对手？不过几个照面，便被尽数放倒，捆缚起来。

这一夜，针对林昭及其核心势力的暗杀与渗透，在不同的地点，以几乎相同的方式，被无情粉碎。

次日清晨，林昭端坐于铁路衙门值房内，听着孙幕僚和周铁鹰的汇报，面色平静如水。

“格物院那边，毙二十二，擒一。衙门这边，擒五。皆是死士，撬开嘴需要点时间，但线索指向……齐王府和外城的漕帮余孽。”周铁鹰言简意赅。

“知道了。”林昭点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加强戒备，外松内紧。那些俘虏，别让他们死了，但也别让他们太好过。口供，要坐实。”

“是！”周铁鹰领命而去。

孙幕僚忧心忡忡：“大人，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昨夜不成，恐怕还会有更激烈的动作。而且，齐王势大，即便拿到一些口供，恐怕也难以撼动他……”

“我没想靠这个就扳倒他。”林昭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这只是告诉他，他的把戏，我看穿了。他伸过来的爪子，我敢剁！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