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星渊旧誓(1/2)

无痕元年·七月十二,望江川潮生后的第二夜。

子时,圣城“星渊坊”最深处的石板街被雾气浸透。雾不是水汽,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冷香——像被岁月磨钝的剑锋,又像封尘多年的契书忽然被掀开。街灯俱灭,唯有尽头那座“星渊阁”的铜环大门半掩,门缝里漏出一缕幽蓝光,光里浮着极细的星屑,仿佛整座阁子正从宇宙边缘缓缓驶来。

铜环轻响,门被推开一线。

进来的是个女子,一袭墨蓝短袍,腰束银链,链上坠一把寸许长的“星钥”。她足尖落地无声,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极浅的霜痕——霜痕呈北斗之形,七步之后,自动隐去。女子抬手,指尖在虚空写下一个古篆“渊”,光屑便凝成一只巴掌大的星舟,托着她掠过前堂,直抵后楼。

后楼名“藏星室”,无窗,四壁嵌满“陨晶”,晶内封存着无数碎星。室中央,只一张乌木长案,案上摊开一幅残卷,残卷两端以赤金丝缝补,卷面却空白,唯余中央一道裂痕,裂痕里渗出极淡的朱光,像一封未写完的血书。

女子在案前单膝跪地,声音低而稳:

“星渊阁第三十七代守卷人——商清羽,见过老祖。”

乌木案后,空无一人,却响起一道苍老嗓音,像隔着几重星渊传来:

“清羽,残卷动了。”

商清羽垂首:“弟子知道。昨夜子时,裂痕渗光,光呈‘潮生’之纹,与望江川同震。”

“望江川……”老祖嗓音低下去,似在咀嚼这三个字,“那株稻魂,到底还是醒了。”

商清羽抬眼,眸中映着残卷裂痕,朱光在她瞳仁里跳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弟子请启‘旧誓’。”

室中忽起风,陨晶内的碎星同时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老祖沉默良久,才道:

“旧誓一启,星渊阁便再无退路。你当知,当年签下此誓的是谁。”

商清羽指尖微紧,声音却未颤:“弟子知。是帝主君无痕,也是……阁主您的师弟。”

“既知,便去吧。”

风停,陨晶复归寂静。残卷裂痕忽地扩大,朱光涌出,凝成一枚极小的玉简,简上刻着一行篆字——

“无痕元年七月十五,星渊旧誓,当践。”

商清羽双手捧简,深深叩首,起身时,霜痕再起,却比先前更冷。

……

圣城,昼极台。

铜炉的火已熄,只余一撮温灰。灰上却摆着一只极小的玉简,简身朱纹流转,与藏星室那枚一模一样。君无痕盘膝而坐,指尖轻触简面,朱光便顺着他指节爬进袖口,像一条归巢的小蛇。

“星渊……”他低声念了一句,眸中昼夜交辉,映出一幅旧景——

那是三百年前,昼夜之轮尚未升空,无痕界域仍是一片混沌荒原。荒原上,有两名少年并肩而行:一个青衫,一个蓝袍;一个腰悬木剑,一个背负星囊。他们在一处断崖下,以血为墨,立下一句誓言:

“他年若有一界,当以星渊为商,以稻魂为粮,以江潮为誓。违者,魂堕星渊,永失归途。”

青衫少年是君无痕,蓝袍少年是如今的星渊老祖——商归元。

旧誓犹在,星渊却已独霸界外商路三百年,而稻魂、江潮,归君无痕。如今稻魂初醒,江潮初生,星渊阁终于坐不住了。

君无痕收拢指尖,玉简碎成朱粉,粉未落地,已化作一只极小的星舟,舟头刻着“商”字。星舟绕他飞旋三匝,忽地掉头,直指东南——星渊阁方向。

“阿吾。”他唤。

阿吾从暗影里走出,手里捧着一袭旧蓝袍,袍角绣着褪色的星纹。

“帝主,”老人声音沙哑,“真要赴约?”

“不是赴约。”君无痕起身,蓝袍自行披到他肩上,星纹一瞬亮起,又归于黯淡,“是去讨债。”

……

七月十五,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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