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昼极观星（2/2）

棋子忽然裂开一道细纹，里面渗出一缕极淡的赤金——竟是稻魂火的气息。阿吾这才惊觉，这枚看似普通的星渊棋子，竟被人以稻魂火淬炼过。

“这是……”

“商归元昨夜送来的。”君无痕将棋子放回棋盒，“他说，星渊阁欠孟家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一份信。”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观星仪，“信什么？信稻能胜星，信江潮比银钱更可靠，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比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更懂望江川的规矩。”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过宫墙，落在观星仪的星图上，将帝星与稻星的影子拉得很长，终于在台基边缘交叠在一起。远处传来钦天监的报时声，清朗的钟声穿过云层，落在昼极台上，惊起几只栖息在铜炉旁的星雀。

星雀扑棱着翅膀飞起，翅尖扫过案上的昼夜道卷，道卷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枚稻星印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刚浮现：

“稻星初升，引七舟入星路。星鲟跃，稻魂鸣，遇‘断潮峡’。”

君无痕的目光落在“断潮峡”三个字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断潮峡是望江川最险的一段水路，峡内终年无风无潮，舟船入内，无论多大的帆都无法前行，唯有靠星渊阁的“星链”牵引才能通过。而那条星链，由星渊阁七位长老共同掌管，商归元虽为阁主，也不能单独调动。

“阿吾，”君无痕转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令钦天监即刻监测断潮峡星象，若有异动，以帝血晶为号，命星渊阁七位长老携星链待命。”

阿吾一怔：“陛下是担心……”

“商归元老了，”君无痕打断她，目光再次望向望江川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彻底亮了起来，稻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天际，“他能约束自己，却未必能约束住那些盯着‘稻星使’位置的人。”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滴赤金色的血珠，正是帝血晶。血珠悬在半空，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威压，将观星仪上的稻星映照得愈发明亮。

“告诉钦天监，”君无痕的声音随着晨风流向远方，带着潮水般的沉稳，“江潮可以断，但稻星不能灭。”

阿吾躬身领命，捧着茶盏退下时，余光瞥见那枚星渊棋子的裂痕里，赤金色的稻魂火正一点点蔓延，像要将整枚棋子都染上稻香。而观星仪上的帝星与稻星，终于在阳光中彻底连成一线，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光带，一头连着帝宫的昼极台，一头扎进望江川的晨雾里，仿佛在为那七艘远行的稻星舟，指引着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