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灭六国顺序:远交近攻的最优解(2/2)
为何先魏? “魏在榻侧,且最弱。灭魏,如断山东六国(残存者)之脊梁。大梁一下,中原门户彻底洞开,我可屯重兵于大梁、陶邑,北慑燕代,南压楚境。此为定中原,立根基。”
为何次楚? “楚虽大而散。我不与其纠缠于江淮水网,而以灭魏之威,集重兵直扑其政治心脏——郢陈(楚国后期都城)。寻求主力决战,一举摧垮其抵抗意志。楚若溃,则江南广袤之地,可传檄而定。此战,需倾国之力,务必雷霆万钧。”
为何最后齐? “齐,富而怯,自以为与我修好,可保平安。我灭魏、楚时,必厚赂齐相后胜,使其劝齐王坐视。待五国皆灭,齐孤立于海隅,我大军兵临城下,它战,则独力难支;降,则可免刀兵。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他顿了顿,笔尖在齐国位置上画了个圈:“况齐地最远,灭它,需横穿整个已征服的东方。若先动齐,则我军千里远征,后勤漫长,且新占之韩、赵、魏地未稳,楚国若断我归路,危矣。故齐,必在最后。”
这一套顺序,把“远交近攻”运用到了极致:
近攻:魏、楚(相对近),燕代(残局清扫)。
远交:齐(最远,用贿赂和谎言稳住,最后收拾)。
每一步都利用地理、实力、心理的差异,最大化己方优势,最小化风险和消耗。这是典型的秦式算法——冷静、务实、残酷,不带丝毫情感冗余。
四、历史验证与风险对冲
后来的历史进程,几乎完美地执行了这个顺序:
前225年,王贲(bēn)水灌大梁,魏亡。
前223年,王翦率六十万大军灭楚。
前222年,王贲扫清燕、代残余。
前221年,王贲从燕地南下,直捣临淄,齐王建不战而降。
但在当时,这个决策依然充满风险。最大的变数就是楚国。嬴政力排众议,支持王翦“非六十万人不可”的请求,几乎压上了全部家当。这是豪赌,也是基于对敌我实力最精确计算的自信。
他对楚国的策略也充满弹性:先派李信率二十万军试探,败了,立刻换王翦,加倍投入资源,毫不拖泥带水。这种动态调整能力,是秦制高效性的体现。
至于齐国,事实证明嬴政的判断精准得可怕。齐王建和相国后胜,在秦国的金弹和谎言下,眼睁睁看着邻国一个个消失,不仅不救,还“闭关自守”,甚至帮着秦国说话,直到兵临城下,才如梦初醒,但为时已晚。
齐国的灭亡,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与心理的窒息。秦国的“远交”,实则是为最后的“近攻”铺平了最平滑的道路。
当王贲接受齐王建投降的消息传回咸阳时,嬴政站在重新绘制的一统地图前,上面只剩下一种颜色——玄黑。
六国顺序的算法跑完了,输出结果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但嬴政知道,合并文件容易,要让这台用暴力强行组装起来的超级机器顺畅运行,需要的是一套全新的、更复杂的操作系统。
(第95章完)
地图一统,四海归秦。但嬴政案头的难题,从“如何消灭”变成了“如何消化”。齐国的富庶令人垂涎,齐地的文化却与秦格格不入。那个坐在堆积如山的珠宝上、最后却束手就擒的齐王建,他的选择是愚蠢,还是乱世中另一种无奈的生存智慧?下一章,走进临淄城陷落前的最后时光,看八百年姜齐的终结,并非轰然巨响,而是一声被黄金和谎言包裹的、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