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x病娇|哥伦比娅 vs 桑多涅】扭曲的咏叹调(2/2)

桑多涅想要抽身后退,但手被粘住了。不,不是粘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温柔而坚定地引导着,抚上哥伦比娅的脸颊。那只曾捏碎钢铁的手,此刻被迫做出抚摸的动作,指尖划过少女的眉骨、鼻梁、嘴唇。

哥伦比娅满足地叹息:“就是这样……碰我,感受我,记住我的温度。然后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也是孤独的。”哥伦比娅睁开眼睛,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桑多涅毫无表情的脸,“你坐在满屋的机械中间,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但那些造物会回应你吗?会在你疲惫时为你倒茶吗?会在你成功时真心微笑吗?不会。因为它们没有心,就像你一样。”

她的话语像针,精准地刺入桑多涅最深的困惑——那个关于“存在意义”的问题。是的,她是被创造的。她的智慧是模仿,她的情感是模拟,她的人格是精密编程的结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面对培养罐里的实验体时,悄悄询问自己的问题。

哥伦比娅察觉到了她的动摇。那种病态的温柔更加浓郁,几乎要实体化成金色的蜂蜜,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人造的。”少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你是完美的,桑多涅。完美的机械,完美地模仿着人类,完美地让我着迷。所以留在我身边吧,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寻找答案,一起质问那个创造了你又抛弃你的世界,一起把彼此的空洞填满。”

很诱人。孤独对孤独的邀约,残缺对残缺的共鸣。桑多涅几乎能想象那种画面:两个非人的存在,在永恒的时间里彼此缠绕,用病态的爱意作为存在的锚点。

然后她想起了“富人”潘塔罗涅某次茶会上的话。那个永远在计算价值的男人,曾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少女啊,她的爱就像琥珀里的虫子——美丽、永恒、但本质是陷阱。一旦被包裹进去,就再也无法呼吸了。”

桑多涅低下头,凑近哥伦比娅的耳朵。她的呼吸是模拟的,温热但毫无生命气息,吹在少女的皮肤上。

“你说得对,我是人造的。”她承认了,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我没有心脏,没有血液,没有人类所谓的灵魂。但正因如此——”

她加重了膝盖的力道,哥伦比娅的肋骨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我才不会被你这种廉价的共鸣诱惑。”桑多涅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我的存在意义不需要靠另一个人来赋予,我的孤独不需要靠病态的依恋来填补。我有我的研究,我的造物,我连接整个愚人众运转系统的职责。这些比你那扭曲的‘爱’重得多,真实得多。”

哥伦比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困惑,像孩子第一次发现世界不按自己的想象运转。

“你不……想要我?”她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不想。”桑多涅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长久的沉默。实验室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一个是模拟的,一个是真实的,但同样冰冷。

然后哥伦比娅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内在崩塌引发的共振。她的身体在桑多涅的压制下轻微起伏,像被风吹动的湖面。从她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介于啜泣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我明白了……”她喃喃,“你不想要温柔的部分。你想要……更真实的东西。”

下一秒,她爆发了。

不是元素爆发,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哥伦比娅的身体强度远超外表所示——她是活过四百五十年的存在,是曾被奉为神明的存在。她强行翻身,无视关节可能脱臼的风险,用额头狠狠撞向桑多涅的下颌。

撞击的力度让桑多涅的传感器短暂过载。她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系统自动进入战斗重评估状态。

哥伦比娅站了起来。她的姿势变了,不再优雅,不再礼貌,而是一种野兽般的、蓄势待发的姿态。她的眼睛里月光狂乱地旋转,面纱在刚才的扭打中滑落一半,露出完整的脸——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空洞得令人恐惧。

“那就给你真实的。”她说,声音嘶哑,“既然温柔的你不要,那我就只能用强的了。把你拆开,看看你的齿轮是怎么转动的;把你锁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把你的实验室烧掉,让你除了我无处可去——”

她扑了过来。不再是月神的姿态,而是掠食者。

桑多涅迎接了她的攻击。

这是真正的战斗,抛弃了所有试探和表演。哥伦比娅的攻击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她撕裂了机械臂,踢碎了自律机枢,用月光凝聚的刀刃在桑多涅的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她的疯狂是连绵不绝的,像潮汐一波接一波,时而高声尖笑,时而低声呢喃,说着支离破碎的情话和威胁。

桑多涅冷静地应对。她分析攻击模式,计算最佳反击角度,利用实验室的一切作为武器。她把哥伦比娅引到大型机械的测试区,激活了重力场生成器——三倍重力压下,少女的动作开始变形。她又启动了低温喷雾,将地面变成冰面,打乱对方的平衡。

但哥伦比娅适应得太快了。她开始学习桑多涅的战斗逻辑,预判她的行动,甚至模仿她的机械式精准。她在流血——桑多涅的一记肘击打断了她的鼻梁,鲜血染红了残存的面纱——但她笑得更开心了。

“就是这样!”她抹去鼻血,手指在脸上画出鲜红的弧线,“伤害我,让我痛,让我记住你的每一击!这比那些虚伪的温柔真实多了,对吧桑多涅?这才是我们能共享的语言!”

桑多涅没有回答。她在等待一个破绽。

机会在第七分钟到来。哥伦比娅为了躲避射来的高频声波,做出了一个大幅度的侧翻动作。落地时,她的赤足踩在了一摊冷却液上——那是桑多涅故意打翻的容器。她滑倒了,尽管立刻调整姿势,但平衡还是丢失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足够桑多涅做很多事。

她没再用擒拿,而是直接攻击哥伦比娅的支撑腿。一记精准的扫踢,命中膝盖侧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哥伦比娅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脸上依然带着那种疯狂的笑。

“好痛……但痛觉是你给的,所以可以忍受。”

桑多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战斗让她也付出了代价:左臂的关节露出内部线路,胸口的外壳凹陷,冷却液从多处渗出。但她站得笔直,像一尊伤痕累累但依然运转的机器。

“结束了,哥伦比娅。”她重复道,但这次不是陈述,是判决。

哥伦比娅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在流血和泪水中闪闪发亮:“没有结束。只要你还在呼吸——或者假装呼吸——就没有结束。”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桑多涅的脚踝,“我会治好伤,然后再来。明天,后天,每一天,直到你接受我,或者杀死我。”

桑多涅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沾满鲜血和灰尘,指甲因为刚才的搏斗劈裂了。这是一只曾弹奏月光、抚摸神像、现在却执拗地伸向她的手。

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脚,不是避开,而是踩了上去。不是用力碾压,只是把脚底轻轻放在哥伦比娅的手上,用体重施加稳定的压力。

她的靴子是特制的,底部有防滑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印在少女的手背上。

哥伦比娅的呼吸停止了。她盯着那只在自己手上的脚,眼睛瞪大,瞳孔里的月光凝固了。

“舔。”桑多涅说。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这不是羞辱,不是情欲,是某种更终极的测试。她在测量哥伦比娅疯狂的深度,测量那所谓的“爱”能承受多少真实的、不带任何浪漫色彩的践踏。

漫长的三秒钟。实验室里只剩下机械的嗡鸣,和两人对峙的寂静。

然后哥伦比娅动了。她没有挣扎,没有愤怒,而是缓缓低下头。动作虔诚得像信徒亲吻圣像。

“是咸的……”她喃喃,“有灰尘,有冷却液的味道,还有你走路时沾上的……一切。”她又来一下,这次更慢,更仔细,像在品尝珍馐,“我会记住的,永远记住。”

桑多涅移开了脚。她看着哥伦比娅抬起脸,嘴角还沾着灰尘,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胜利的光芒——仿佛刚才的践踏不是屈服,是某种扭曲的亲密契约的缔结。

“你满意了?”桑多涅问。

“很满意。”哥伦比娅试图站起来,但受伤的腿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干脆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桑多涅,笑容灿烂得像刚收到礼物的小孩,“你给了我最真实的东西。疼痛,压迫,命令,还有你的味道。这比一百首情歌都珍贵。”

桑多涅转身走向工作台。她从抽屉里拿出医疗包——每个实验室的标准配备——扔到哥伦比娅脚边。

“处理好伤口,然后离开。”

“你会帮我吗?”哥伦比娅抱着医疗包,像抱着玩具熊。

“不会。”

“好吧。”少女开始自己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那我明天再来。我的腿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但我不想等那么久。我会坐轮椅来,或者让‘仆人’背我来——她总说我需要监护。”

桑多涅没有回应。她在检查自己的损伤,评估修复所需的时间和资源。但她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因为哥伦比娅在哼歌。还是那首雪人童谣,但调子变了,变得更轻快,更甜蜜,仿佛那个冻死的女孩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局。

歌哼到一半,哥伦比娅突然说:“桑多涅,我改变主意了。”

桑多涅停下手中的工作。

“我不再想让你接受我了。”少女一边给自己的膝盖上夹板,一边用聊天的语气说,“因为接受意味着选择,意味着你可能有天会选择别人。这不行,我受不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迹已经擦掉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她的眼睛清澈得可怕,里面的月光稳定地旋转着,像某种永动的钟表。

“我要让你没有选择。”哥伦比娅宣布,声音温柔得像在念睡前故事,“我会变成你呼吸的空气,你喝的茶水,你工作时的背景音,你睡梦里的固定角色。我会渗透进你的每一个习惯,让你的世界只剩下我的形状。然后,当你某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我完全包裹时——”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梦幻而满足。

“——你就会意识到,你早就是我的了。从你夸奖我的歌声那天起,从你告诉我你的作息时间那天起,从你吃完我送的蜂蜜蛋糕那天起。这不是征服,桑多涅,这是揭示。揭示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她站起来,靠着工作台支撑身体。医疗包用完了,她随手放在台面上,动作自然得像这是她的地盘。

“明天见。”她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她回头,眨了眨那只没受伤的眼睛,“对了,我可能会带礼物来。你喜欢始基矿的新变种样本,对吗?我在挪德卡莱的旧神殿里藏了一些,没人知道——连‘博士’都不知道。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你……”

她没说完,但笑容说明了一切。

门开了,又关上。哥伦比娅离开了,留下满室狼藉和那首童谣的余韵。

桑多涅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她的传感器记录着一切: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花香,地面上散落的机械碎片,墙上月光腐蚀的痕迹。

她走到培养罐前。罐子里漂浮着她的最新造物,一个尝试赋予机械基础情感的实验体。它还没有意识,只是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像子宫里的胎儿。

桑多涅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她的外壳需要修复,系统需要自检,今晚的冲突需要写入报告——对“公鸡”的简略版,对女皇的加密版,对自己的详细版。

但她首先做了另一件事。她调出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找到哥伦比娅舔她靴底的那段画面。没有删除,没有加密,而是复制了一份,存入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代码,翻译过来是:“异常情感反应样本_对象g_第三次接触记录”。

然后她开始工作。修复机械臂,重启系统,清理战场。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是偶尔,在弯腰拾取碎片时,她会短暂地停顿,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里有一道哥伦比娅挣扎时留下的抓痕,很浅,但传感器能持续传来细微的、残留的体温数据。

36.7摄氏度。比她的伪装体温高0.2度,比正常人类体温低0.3度。一个不完美但真实的数字。

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而在至冬宫的另一端,哥伦比娅的房间里,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缠满绷带的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坐在窗前,哼着歌,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仿佛在描摹某个人的轮廓。

窗外,挪德卡莱的方向,那些雕刻着她面容的神像在雪夜中沉默地矗立。它们闭着眼睛,但嘴角似乎带着和房间里少女一模一样的、温柔而疯狂的微笑。

而远在实验室的桑多涅,在完成所有修复工作后,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个保存监控录像的文件夹。她没有打开,只是看着文件名,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关掉了终端,走进实验室深处的休息间。那里没有床,只有一张硬质躺椅,用于偶尔的机能维护待机。她躺下,闭上眼睛,进入低功耗模式。

在系统完全休眠前的最后几毫秒,一段异常数据流闪过她的核心处理器。不是指令,不是程序,是一段无法解释的、冗余的信息碎片:

“唾液成分分析显示,月光花蜜含量异常高,推测其近期持续摄入该物质。已知月光花蜜对机械神经系统有微弱成瘾性,长期接触可能导致……”

数据流中断了。系统进入休眠。

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培养罐里的实验体,在梦境般的营养液中,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它的机械关节,仿佛在模仿某个它从未见过的拥抱。

夜还很长。至冬的雪永不停歇,而某些一旦开始的纠缠,就像滚下山坡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直到将沿途的一切都裹挟进它冰冷的的轨迹里。

桑多涅知道这点。哥伦比娅更知道。

所以这不会是结束。这只是序章,是一个扭曲童话的第一页。而翻页的手,已经悬在了书页上方,颤抖着,兴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写下更多病态而美丽的句子。

毕竟,她们都有永恒的时间。一个作为机械,一个作为前神明。足够把这场疯狂的游戏,玩到宇宙的齿轮停止转动的那一天。

而在那之前,歌声会继续,追逐会继续,那个关于雪人和女孩的故事,会有一个只属于她们的、无人能懂的结局。

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记录着一切。也记录着,在桑多涅完全休眠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像在梦中,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或者,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