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x病娇|尼可】亲爱的,月光在啜饮你的影子(2/2)
她在用她的方式表达关心,笨拙,但真诚。
空开始偶尔对月亮说话,就像对朋友一样。说今天的晚餐很好吃,说派蒙又吃撑了,说某个任务很麻烦。月光会闪烁回应,像在点头。
有一次在须弥,空对月亮说:“你知道吗?提瓦特的星空是假的。但月光……至少月光是真的。”
那晚的月亮格外明亮。
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雨夜。
空在枫丹调查一桩失踪案,追踪线索到了郊外的森林。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天空。在这样的天气里,月光本不该存在——但空看见了。
一缕月光,穿透厚重的雨云,照在森林深处的一棵古树上。
空走过去,发现树下有一个人。
是尼可。
她跪在泥泞中,白裙沾满污渍,银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她在哭——不是流泪,是流月光。银色的光从她眼中涌出,混着雨水流下,在她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水洼里映着破碎的月亮。
“尼可?”空蹲下身。
尼可抬头看他,右眼里的月亮在剧烈颤抖,几乎要崩碎。“他……他们要抓你……”她哽咽着说,“我看见……在月光看见的……愚人众,‘队长’……他设了陷阱……在明天……你会去的地方……”
空愣住了。尼可在用月光预知未来——这是魔女的能力,但也是禁忌,因为窥视命运会承受反噬。
“你看见了什么?”空轻声问。
“血……”尼可抓住空的衣袖,手指冰凉,“你的血……很多血……还有……还有黑暗……你倒在黑暗里……我叫你,你不回答……”
她的声音破碎了。空看见她的右眼里,月亮真的开始崩碎——裂痕蔓延,碎片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每碎一片,尼可就颤抖一下,像在承受真实的疼痛。
“停下。”空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再看了。”
“但我害怕……”尼可哭出声,“我怕你死……我怕再也看不见你……我怕月光里……再也没有你的影子……”
她扑进空怀里。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尼可的身体很轻,很冷,像月光凝聚的冰。她在颤抖,银发间有细碎的光点洒落,那是她崩坏的部分。
空抱住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雨还在下,雷声渐远。那缕穿透云层的月光笼罩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庇护所。
许久,尼可平静下来。她退后一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裙子,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我……我好像搞砸了。”
“没有。”空说,“谢谢你警告我。”
尼可抬头,右眼里的月亮勉强维持着形状,但已经布满裂痕。“你会小心吗?明天……不要去了,好吗?”
“我必须去。”空说,“失踪的人还在等。”
尼可的眼神黯淡了。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裙摆——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少女,而不是千年的魔女。
“那……那我帮你。”她轻声说,“用月光……照亮陷阱,让你避开。”
“代价呢?”空问,“你右眼的月亮,还能碎几次?”
尼可怔住了。她没想到空会注意到。
“每一次预知,每一次干涉现实,都在消耗你,对吗?”空继续说,“终有一天,月光会完全崩碎,而你会……消失?”
尼可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不要这样做。”空握住她的手,“我的战斗,我自己面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要为了我……毁掉你自己。”
尼可盯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许久,她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利用我?你可以让我帮你做很多事——预知危险,治疗伤口,甚至……打败敌人。为什么不?”
“因为你不是工具。”空说,“你是尼可·莱恩,一个有自己意志的人。我不应该利用你,就像你不应该囚禁我。”
尼可的嘴唇颤抖。月光从她眼中涌出,这次不是崩溃的前兆,而是……感动。
“从来没有人……”她哽咽,“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人看。在魔女会,我是‘代号n’;在月光里,我是‘月之魔女’;在传说里,我是‘收集梦的怪物’……只有你,叫我尼可,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低头,眼泪——真实的眼泪,混着月光——滴在空的手上。
“我会学会的。”她发誓般说,“学会怎么……正常地爱你。不用月光囚禁你,不用梦境困住你,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点光。”
空笑了:“那现在,我需要你回去休息。你的右眼……需要修复。”
尼可点头。她站起来,白裙在月光下渐渐透明。“明天……小心。”她说,然后化作月光散去。
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雨停了,云散开,真实的月亮露出来,清澈银白。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再害怕尼可了。
他同情她,担心她,甚至……开始把她当朋友。这是一个危险的转变,但他无法阻止。
第二天,空还是去了那个陷阱地点。
但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带了更多帮手——刻晴从璃月赶来,绫华从稻妻赶来,赛诺从须弥赶来。尼可的警告让他有了防备,而朋友的帮助让他有了胜算。
战斗很激烈。“队长”确实设了精密的陷阱,但空一行人成功破解,救出了失踪者。空受了伤,但不致命。
战斗结束时,已是黄昏。空坐在废墟边包扎伤口,忽然感觉有目光注视。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崖上,站着一个银发的身影。尼可站在那里,白裙在晚风中飘动,右眼里的月亮已经修复,但还留着细小的裂痕。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当空看向她时,她轻轻挥手,然后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那天晚上,空在营地休息时,做了一个梦。
不是月光编织的梦,是普通的梦。梦里,尼可坐在他身边,穿着简单的布裙,银发编成辫子,右眼里的月亮变成普通的金色瞳孔。她在笑,笑容温暖真实。
“看。”她说,“我在学习做人。第一步……把月亮藏起来。”
空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走出帐篷,看见东方的天际,月亮正在西沉。在月亮完全消失前,他仿佛看见月亮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挥手的身影。
他笑了,对着月亮轻声说:“早安,尼可。”
月光轻轻闪烁,像在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继续旅行,尼可继续学习。
她学习的方式很笨拙——有时会突然出现在空面前,问他“人类这时候该说什么”;有时会送来奇怪的礼物,比如月光凝成的花(在阳光下会融化);有时会在空战斗时,忍不住用月光干扰敌人,然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躲起来。
空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派蒙也是——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接受,再到现在的……偶尔调侃。
“尼可今天又送了什么呀?”派蒙飞过来,看着空手里一个发光的月牙形吊坠。
“说是‘护身符’。”空把吊坠挂上,“能偏转一次致命攻击。”
“她对你真好。”派蒙歪头,“虽然方式有点……奇怪。”
奇怪,但真诚。这就是尼可。
空以为这样的平衡能持续下去。他以为尼可真的在改变,在学习,在变成一个能正常表达爱的人。
他错了。
转折发生在那次深渊探索。
空为了寻找妹妹的线索,深入了层岩巨渊下的深渊裂隙。这里月光照不到,元素力紊乱,是提瓦特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同行的有夜兰、魈、以及自愿带路的丝柯克。这位深渊的剑客对这里很熟悉,她的“虚界力”在这里反而如鱼得水。
探索很顺利,直到他们触发了某个古老的机关。
空间扭曲,时间紊乱,他们被分割到不同的时空碎片中。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尼可。
但这不是他认识的尼可。镜子里的她穿着华丽的黑色礼服,头戴月冠,右眼里的月亮不再旋转,而是燃烧着冰冷的银焰。她坐在月光王座上,脚下是无数跪拜的影子——那些影子,空认出来,都是他认识的人:派蒙、荧、刻晴、甘雨、钟离……
“欢迎来到真实的月境。”镜子里的尼可说,声音空灵遥远,“或者说,欢迎来到……如果你拒绝我,我会创造的未来。”
空后退,但空间没有边界。他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你看。”尼可站起来,走向镜子,手掌贴上镜面,“如果你拒绝我的爱,我会很伤心。伤心的我会做什么呢?我会让月光笼罩整个世界,把所有你在乎的人……都变成我的傀儡。”
镜中的景象变化。刻晴在月光下舞剑,眼神空洞;甘雨在月光下工作,面无表情;派蒙在月光下漂浮,像断了线的木偶……
“他们还会动,还会说话,还会笑。”尼可轻声说,“但灵魂已经属于月光。他们会爱你,会陪伴你,会做一切让你开心的事——因为我命令他们这样做。”
空感到一阵恶寒:“你不会这么做。”
“我会。”尼可笑了,笑容甜美如毒药,“因为这就是我爱的方式——如果不能得到真实的你,就创造一个全是你的世界。如果不能让你自愿留下,就让所有人陪你一起留下。”
镜面开始波动。尼可的手穿透镜子,伸向空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月光特有的质感。
“选吧,旅行者。”她的声音像催眠,“接受我真实的爱——我会给你自由,给你选择,给你一个慢慢爱上我的机会。或者……”
她的眼睛眯起:“拒绝我,然后看着你珍视的一切,在月光下慢慢死去。”
空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冷坚硬,像握住月光凝结的冰。
“这不是爱。”空咬牙说,“这是威胁。”
“爱就是威胁。”尼可歪头,这个动作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当你爱一个人到极致,你就会害怕失去他。而恐惧,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比如我,比如你。”
“我?”
“你不也为了找回妹妹,走遍提瓦特,挑战神明,直面深渊吗?”尼可轻声说,“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杀死这个人,你就能见到妹妹——你会怎么做?”
空僵住了。
尼可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病态的理解:“看,我们是一样的。只是我的‘妹妹’,是你;我的‘深渊’,是你的心。”
她的手抚上空的脸颊:“所以接受吧。接受我们本质相同。接受这份扭曲但真实的感情。然后……和我一起,在月光下永恒。”
空想推开她,但身体动弹不得。月光从尼可手中涌出,缠绕他的四肢,渗入他的皮肤。冰冷,但不痛苦——就像慢慢沉入月光之海,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要失去意识时,一声剑鸣刺破空间。
镜面碎裂。
丝柯克站在碎片中,手中的剑泛着深渊的紫光。她身后是魈和夜兰,两人都带着伤,但眼神锐利。
“月之魔女。”丝柯克冷冷道,“你以为深渊是你的领地?”
尼可后退,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你们……打扰了重要的时刻。”
“重要的时刻?”夜兰甩出丝线,缠住尼可的手腕,“强迫别人接受你的‘爱’,这叫重要?”
魈没有说话,直接进攻。和璞鸢带着风元素的绿光刺向尼可,她抬手格挡,月光凝聚成盾,却还是被击退数步。
战斗爆发。
尼可很强——在月光领域,她几乎无敌。但丝柯克的虚界力能中和月光,魈的速度让她难以捕捉,夜兰的丝线限制她的行动。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深渊,月光的力量被压制。
空挣脱束缚,加入战斗。四对一,尼可渐渐落入下风。
但她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她只是战斗,眼神疯狂而执着,每一次攻击都冲着空——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抓住他。
“你是我的!”她尖叫,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嘶哑绝望,“我给了你一切!温柔,耐心,改变!为什么你还是不要我?为什么?!”
月光从她体内爆发。整个空间被银光淹没,所有人都被震飞。空撞在墙上,咳出血。
尼可站在银光中心,白裙破碎,银发狂舞,右眼里的月亮彻底崩碎,露出一个空洞——那里没有眼球,只有旋转的星光碎片,像一个小型的银河漩涡。
“既然温柔不行……”她喃喃,声音里带着哭腔,“既然改变不行……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
她冲向空。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她的手穿透空的胸口。
没有血。月光从伤口涌入,冰冷,灼热,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心脏。空看见尼可的脸近在咫尺,右眼的空洞里,那些星光碎片在旋转,每一片都映着他的倒影。
“现在……”尼可轻声说,眼泪——混着月光的眼泪——滴在空脸上,“你永远是我的一部分了。”
空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在溶解,意识在消散,记忆在流失——蒙德的草原,璃月的山,稻妻的雷,须弥的雨……都在变成月光。
就要结束了。他想。以这种可笑的方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尼可的,不是任何人的。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
“哥哥。”
荧的声音。
“不要放弃。”
无数声音。刻晴的,甘雨的,派蒙的,温迪的,钟离的……所有他遇到过的人,所有他珍视的记忆,所有他走过的路。
这些声音汇聚成光,从他胸口爆发——不是月光,是金色的,温暖的,属于旅行者自己的光。
尼可被震飞。月光从空的伤口倒流,回到她体内。她跪在地上,捂着右眼的空洞,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站起来,胸口的伤口在金光中愈合。他走向尼可,每一步都沉重。
尼可抬头看他,左眼流着泪,右眼的空洞里,星光碎片在疯狂旋转。“为什么……”她哽咽,“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
空蹲下身,看着她。此刻的尼可不再是魔女,不再是要胁者,只是一个在爱里彻底失败的女人。可悲,可怜,可怕。
“因为我有人等我。”空轻声说,“有妹妹要找,有朋友要见,有世界要看。而你的爱……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下我一个人。”
尼可怔住。
“真正的爱不是缩小世界,只留下一个人。”空继续说,“而是因为一个人,看见更大的世界。你不懂这个,所以你永远得不到我。”
尼可的嘴唇颤抖。许久,她轻声问:“那……如果我现在开始学呢?学怎么……因为爱你,而爱整个世界?”
“太晚了。”空站起来,“你已经伤害了太多人,包括你自己。”
他转身,走向丝柯克他们。尼可跪在身后,没有阻止。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尼可突然开口:
“空。”
空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如果我变成月光本身……不再有人形,不再有意识,只是纯粹地照耀你……你会偶尔抬头看我吗?”
空沉默。
“会的。”他说,然后离开了。
身后传来尼可的笑声。不是疯狂的笑,不是甜蜜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那就好。”她轻声说,然后声音消散在月光中。
离开深渊后,空休养了几天。胸口的伤愈合了,但留下一个月牙形的银色疤痕——尼可的印记,永远无法消除。
丝柯克说,这是月光契约:尼可把最后的力量封在疤痕里,当空遇到生命危险时,月光会爆发一次,救他一命。代价是,尼可自己……消散了。
“不是死亡。”丝柯克解释,“月光不会死。她只是……回归了月光本身。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是纯粹的光。就像她最后说的——变成月光本身。”
空摸胸口的疤痕。冰凉,但不再疼痛。
那天晚上,他独自站在甲板上(他们正在回璃月的船上),望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清澈银白。空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晚安,尼可。”
月光轻轻闪烁,像在回应。
船继续航行,驶向璃月港。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每一片都映着同一轮月亮。
永恒,孤独,但温柔。
就像某种扭曲的爱,最终找到的,唯一正确的表达方式。
三个月后,空在须弥的沙漠里遭遇了愚人众的伏击。
对方人数众多,且有针对他的战术。苦战中,空被逼到绝境,背后是悬崖,面前是敌人。
就要结束时,他胸口的月牙疤痕突然发热。
月光从疤痕中爆发,不是攻击敌人,而是……凝聚成一个人形。
尼可。
但这不是他认识的尼可。这个人形很模糊,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人形的月光。她站在空面前,面对敌人,张开双臂。
月光从她体内涌出,温和但坚定地推开了所有敌人。不是伤害,只是推开——像母亲推开想要伤害孩子的野兽。
敌人撤退了。月光人形转过身,“看”着空。
空想说话,但她摇摇头(如果那团光能算头的话),然后指向天空。
空抬头,看见满月当空。
月光人形开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她做了一个动作——抬手,轻轻“碰”了碰空的脸颊。
没有触感,只有一阵温柔的暖意。
然后她消失了,变回月光,回归天空。
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胸口的疤痕不再发热,但多了一丝温度——像被月光长久照耀后的温暖。
他抬头看月亮,轻声说:
“谢谢。”
月光轻轻闪烁,像在说:不客气。
从那以后,空胸口的疤痕再也没发过热。尼可的力量用尽了,她真正变回了月光本身——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是纯粹的光。
但空知道,每当他抬头看月亮,月光里总有一份特别的温柔,只照耀他一个人。
永恒,孤独,但沉默的温柔。
这就是尼可·莱恩,月之魔女,最后给他的爱。
不占有,不囚禁,不要求回报。
只是照耀。
永远照耀。
故事本该在这里结束。
但生活还在继续。
空继续旅行,继续寻找妹妹,继续遇见新的人,经历新的事。胸口的月牙疤痕渐渐淡去,最后几乎看不见,只在月圆之夜会隐隐发光。
他习惯了在夜晚抬头看月亮,就像习惯了对老朋友打招呼。月光总是温柔回应,像在说:我还在。
直到那个夜晚。
空在纳塔的火山区调查一处遗迹,遭遇了火山喷发。岩浆涌来,无处可逃。就在他准备用最后的力量创造护盾时,月光突然穿透火山灰,照在他身上。
不是普通的月光——是凝聚的,实体的,像银色水流的光。
光包裹他,带他飞起,穿过岩浆和浓烟,降落在安全的山崖上。空站稳后,光没有散去,而是继续凝聚,最后变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尼可。
但又不是尼可。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银发束成马尾,右眼……是普通的金色瞳孔,没有月亮,没有星空,只有温柔的人类的眼睛。
“你……”空怔住。
尼可笑了,那笑容温暖真实:“我说过,我会学习。”
“但你不是……消散了吗?”
“月光不会消散。”尼可走近,这次她的脚步有声音,踏在岩石上发出轻轻的声响,“我只是……用了一段时间,重新学习怎么做一个‘人’。不是魔女,不是月光,只是一个叫尼可的女人。”
她停在空面前,抬头看他:“我学了三年。学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感受温度,怎么表达感情……很慢,很笨,但我学会了。”
空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月光,是人性之光——温柔,脆弱,但真实。
“现在我可以问了吗?”尼可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这个习惯动作还在,“我可以……用正常的方式,重新认识你吗?从名字开始。你好,我是尼可·莱恩。你呢?”
空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不再透明,不再冰冷,而是有温度,有纹理,真实的人手。
他握住它:“空。旅行者。”
尼可笑了,那笑容让整个夜晚都明亮起来。“那么,空先生,接下来的路……我可以陪你走一段吗?不长,就一段。如果你觉得困扰,我随时离开。”
空沉默。他看着尼可的眼睛,那里没有疯狂,没有执念,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许久,他点头:“好。”
尼可的眼睛亮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礼貌而克制:“谢谢。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离开这里开始。”空指向下山的路,“火山要二次喷发了。”
他们一起下山。月光照亮前路,温和但不刺眼。
路上,尼可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提瓦特的风土人情,关于空的旅行经历,关于怎么和人正常交谈。她学得很快,但偶尔还是会露出魔女的习惯,比如看到月亮会本能地伸手想“操控”,然后赶紧缩回手,尴尬地笑笑。
空耐心回答。他看着尼可努力适应“人类”身份的样子,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同情,欣慰,还有一丝……警惕。
因为他知道,有些本质的东西,不会因为形态改变而消失。
尼可的爱,无论是疯狂版本还是温柔版本,本质都是偏执的。区别只在于表达方式。
而现在这种方式,可能更危险——因为它更隐蔽,更难以拒绝。
下到山脚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月亮西沉。尼可停下脚步,望向月亮,眼神有些惆怅。
“怎么了?”空问。
“没什么。”尼可摇头,微笑,“只是……以前我是月亮本身,现在只能看月亮了。有点不习惯。”
空也望向月亮。它正在淡去,让位给朝阳。
“你会怀念吗?”他问,“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尼可想了想:“会。但也会害怕——因为掌控一切的同时,也孤独一切。现在虽然弱小,但……温暖。”
她转头看空,眼神清澈:“你让我明白了,爱不是占有星星,而是和一个人一起看星星。”
空怔住。这句话太正常,太健康,完全不像尼可会说的话。
她真的变了?还是……演技更好了?
他不知道。
“天亮了。”尼可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作为感谢,谢谢你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空告诉她下一个目的地。尼可点头:“那我陪你到港口。之后……看你的意愿。你想让我继续陪,我就陪;你想一个人,我就离开。”
礼貌得让人不安。
去港口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派蒙。小向导看到尼可时,吓得躲到空身后:“她她她……她怎么又出现了?!”
尼可弯腰,对派蒙微笑:“你好,派蒙。我是尼可,空的……新朋友。以前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派蒙愣住了。她看看尼可,看看空,小声问:“她……她真的变了?”
“看起来是的。”空说。
派蒙飞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尼可:“那……那你还会把空关进月光梦里吗?”
“不会了。”尼可认真说,“那种事……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自己。我不会再做。”
她的表情太真诚,派蒙勉强信了。“那……那好吧。但我会盯着你的!”
尼可笑起来:“好。随时欢迎监督。”
港口到了。船还没来,他们在码头等待。尼可坐在栏杆上,晃着腿,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她哼着歌,旋律古老温柔。
空忽然想起丝柯克说过,尼可会用乐器奏响故乡的旋律。那些旋律铭刻在她的灵魂上,是一个文明留在宇宙间最后的蛛丝马迹。
“你哼的是什么歌?”他问。
尼可停下,眼神有些恍惚:“我故乡的歌。父亲教我的……最后一首歌。”
“可以教我吗?”
尼可看着他,眼里有惊讶,然后变成温柔。“好。”她说,“但旋律很简单,你可能觉得无聊。”
她开始哼唱。确实是简单的旋律,四个小节,重复循环,但有一种穿透时间的忧伤。空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听到了一段失落的文明最后的叹息。
船来了。鸣笛声打断歌声。尼可跳下栏杆,对空微笑:“到时间了。”
空点头,走向登船板。走了几步,他回头:“你接下来去哪里?”
尼可歪头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到处走走,看看真实的提瓦特。用这双眼睛,而不是月光。”
“保重。”
“你也是。”
空登上船。船缓缓离港,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的尼可越来越小。她一直站在那里,挥手,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海平面。
派蒙飞过来,小声说:“她真的变了耶……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空没有说话。他摸胸口的疤痕——在晨光下,它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像尼可的爱,无论变成什么形态,都还在。
船驶向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新的一天开始了。
空望向远方的海平线,那里,月亮已经完全沉没。
但夜晚还会再来。
月光还会升起。
而尼可……无论她变成什么形态,无论她用什么方式,都会在月光里等他。
永恒地等。
这就是她的爱。
疯狂,温柔,扭曲,执着,永不放弃的爱。
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
旅途还在继续。
月光还在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