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酒酿圆子（2/2）

周聿深扯松了领带，先是去看了看奶奶，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对林晚说：“圆子吧。”

林晚去厨房将温盅端出来，放在餐厅的桌上。周聿深洗了手坐下，掀开盖子，那股熟悉的、带着微醺酒香和桂花甜香的热气蒸腾而上，驱散了他眉宇间的几分倦色。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晶莹的小圆子浸泡在浅琥珀色的酒酿汤里，中间点缀着金色的桂花。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餐厅里只听得见瓷勺偶尔碰到盅壁的轻响。

林晚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喜欢。一碗下肚，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因酒精和疲惫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妈的手艺，很好。”他放下勺子，给出了简洁却极高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林晚递给他一张纸巾，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以后让我妈常做。”

周聿深看着她灯下温婉的眉眼，心中一动。他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还带着酒酿圆子留下的温热。

“不只是糕点。”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谢谢你，还有妈。”

谢谢她的陪伴，谢谢她的照拂，也谢谢那位住在四合院里的母亲，用这样一种温柔的方式，参与并温暖着他们在老宅的生活。

林晚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被他牢牢包裹住。

窗外，不知何时，竟真的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的枯枝和地面上，渐渐染上一层洁白。

周奶奶在客厅里唤他们：“聿深，晚晚，快来看，下雪了！”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雪花纷扬，静谧无声；窗内，灯火可亲，暖意盎然。那碗来自四合院的、带着母亲手温的酒酿圆子，仿佛不仅仅温暖了周聿深的胃，更将两个家庭，两种血脉，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紧紧地、柔软地联结在了一起。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日。雪后初霁，阳光照耀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林晚担心路面湿滑，特意叮嘱周奶奶不要出院门，只在阳光充足的廊下走走。

她自己也比平日更早了些从医馆回来，手里除了日常的食盒，还多了一个小小的药包。

“妈，”她对迎出来的周母说，“我看奶奶这两天虽然没咳嗽，但雪后寒气重，我配了点药材，晚上用药汤给奶奶泡泡脚，驱驱寒，能睡得更安稳些。”

周母自然是无有不应。

晚饭后，林晚亲自烧了热水，将药材包放入木桶中，兑好水温，端到奶奶房间。氤氲的热气带着艾叶、老姜、红花等药材的辛香味道弥漫开来。

周聿深也跟了进来，见状，便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我来。”

他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地托起奶奶的脚，放入药汤中。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专注。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双足，药力透过皮肤缓缓渗入，周奶奶舒服地喟叹一声，看着蹲在身前的孙子和守在旁边的孙媳妇，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

林晚在一旁指导着穴位按摩的手法，周聿深便依言照做，用手指按压奶奶脚底的涌泉穴。他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周奶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比那药汤还要滚烫。她拉着林晚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奶奶这辈子，有福气啊……”

林晚反握住奶奶的手，柔声道：“奶奶，您健康长寿，才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周聿深抬起头，目光与林晚的在蒸腾的水汽中相遇，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影子，以及共同守护家人的坚定。

窗外，月色清冷，雪光莹莹。窗内，药香弥漫，温情流动。这日常的、琐碎的点点滴滴，如同那食盒里永不间断的糕点，那木桶中温热辛香的药汤，悄无声息地滋养着这个家，也滋养着林晚与周聿深之间，那份日益深厚、无可替代的夫妻情谊。在这个冬天，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和两个家庭毫无保留的爱，连凛冽的寒风，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