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吏之谋（2/2）

一名裨将单膝跪地，汗流浃背：“禀校尉！地道……确系意外塌方，土质松软，加之地下水脉……”

“意外？”端坐主位的校尉面沉似水，目光却投向一旁静立的李卫，“李御史，您看呢？”

李卫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眼神平静无波。他走到沙盘前，指尖轻轻点在地道坍塌的位置。

“校尉，此次塌方，时机巧合，位置精准，恰在即将贯通之时。”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若是意外，未免太过‘懂事’。若是人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山谷的方向，“玄鸟遗族困守孤谷，自顾不暇，焉有余力精准破坏我军地下工程？除非……他们有外援，且此援，精通地质，善察地脉。”

校尉眉头紧锁：“外援？黑石隘那群乌合之众？他们若有此能耐，早非山匪了。”

“非也。”李卫微微摇头，“下官所指，非是黑石隘，而是……可能藏于更暗处之人。或是六国余孽中精通机关术数者，或是……某些不愿见我军顺利平定此地之‘方外之士’。”他刻意在“方外之士”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校尉神色一动：“你是说……此事并非针对地道，而是警告？警告我等勿要赶尽杀绝？”

“或许。”李卫不置可否，“亦或许，是有人想借我军之手，试探那谷中‘玄鸟’之虚实，或……搅浑这潭水，以便浑水摸鱼。”他放下玉珏，看向校尉，“校尉，强攻损失必大，围困又生变数。不如，换个法子。”

“何法？”

“示弱，惑敌，分化。”李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明日，可佯装因地道失利，军心不稳，后撤十里扎营。同时，散出消息，言郡府有令，限期剿匪，首要目标乃是……黑石隘。”

校尉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祸水东引，让座山雕和那玄鸟遗族自己先乱起来？”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李卫淡淡道，“待其两败俱伤，或心生嫌隙，我军再以雷霆之势击之，方可竟全功。亦可借此，看清那藏于暗处的，究竟是人是鬼。”

“好！就依李御史之策！”

秦军依计后撤，消息迅速传入山谷。

遗民中一片欢腾，以为秦军久攻不下，士气已堕。唯有石牙和大巫心中隐隐不安，觉得此事太过顺利。而黑石隘营中，座山雕接到“秦军首要剿匪”的消息后，独眼中凶光毕露，立刻下令收缩兵力，加强对遗民方向的监视，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林浅通过信仰链接，感知着山谷内陡然转变的气氛，心中凛然。李卫的应对，狠辣而精准。一招简单的后撤和流言，就轻易地将潜在的危机转嫁到了脆弱的联盟内部。

秦吏之谋，不在于刀剑，而在于人心。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要开始。石中的神明，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更为复杂的棋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