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混族——亚人（2/2）
右侧，则是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性。上半身是人类最完美的形态，肌肤如玉，五官精致得不似凡尘；下半身却是一条覆盖着七彩鳞片的巨大鱼尾，轻轻摆动间，仿佛有海浪的韵律。海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带着天生的高贵与疏离。海神，龙芊！
两位十阶强者并未直接闯入生命结界，这是对一位新晋同阶强者最基本的尊重，也带着一丝对那棵巨树本能的忌惮。
生命之树观星台上，伊莱瑟莉尔的身影无声浮现。她银发流淌着神曦，眉心蓝金神纹熠熠生辉，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那两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她的身后，刚刚完成转化的十一位精灵少女好奇又略带紧张地簇拥着。艾莉淡蓝的皮肤和鳞片在生命之光下显得梦幻，莉娜的鲨鱼尾巴不安地小幅度摆动。
“精灵女王，伊莱瑟莉尔？” 虎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雷，带着兽族特有的直率，目光却忍不住在艾莉等转化精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些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超凡因子近乎完美的亲和力，那种纯净的生命本源气息，让他心中震动。这绝非后天修炼能达到的境界！简直像是…世界规则孕育的宠儿！尤其是那棵巨树散发出的浩瀚、古老、如同世界之心的气息，更是让他体内的妖力都隐隐产生敬畏般的共鸣。
“正是。” 伊莱瑟莉尔的声音清冷而神圣，如同林间清泉，“欢迎莅临，兽神虎辰，海神龙芊。”
龙芊七彩鱼尾优雅地一摆，海蓝色的眼眸扫过生命之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随即落在伊莱瑟莉尔身上：“恭喜女王登临十阶，精灵族重归艾瑞亚。此树…便是生命本源之显化？它在汲取大地的污浊？”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脚下大地深处，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伤痕，正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生命力量缓慢地净化、抚平。
“此乃生命之树，吾族之母。” 伊莱瑟莉尔微微颔首，“母亲扎根于此，确在净化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消弭魔气残留。此过程需漫长岁月，亦需…安宁。” 她的话语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点明了精灵族在此扎根的意愿和底线。
虎辰眼中精光一闪：“净化魔气？好！此乃大利于艾瑞亚之举！西南边陲，万里疆域，本就贫瘠，如今更被魔气侵染，生灵难存。女王与生命之树愿在此生根，净化污秽，守护一方，我兽族，没有异议！” 他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他看中的是精灵族和这棵生命之树巨大的潜力，以及对抗魔族的天然立场。至于这片“废土”，做个顺水人情再好不过。
龙芊也微微颔首，七彩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海族附议。生命之树净化陆地，亦能惠及近海。精灵族栖息于此，可为对抗魔族之重要盟友。愿守望相助。” 她同样认可精灵族的价值，尤其是在这神位争夺暗流涌动之际。
三位十阶强者的意志在此交汇、碰撞，又迅速达成共识。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条款，在绝对力量层次上的沟通，往往直接而高效。精灵族扎根西南生命结界，拥有方圆千万里陆域与临近海域的自治权，作为共同对抗魔族的前沿盟友。作为回报，精灵族承诺不主动介入三族内部事务，生命之树持续净化大地。
商谈持续至星辉洒落生命结界。虎辰与龙芊沐浴在生命之树散逸出的、蕴含着创生奥妙的领域气息中，皆感收获良多，那困扰他们许久的、关于如何凝聚神格的迷雾似乎都淡薄了一丝。最终，两道强大的身影带着不同的心思，化作流光离去。
大陆西北，魔域与灵域交界处，灰暗地带。
这里没有名字，是地图上被遗忘的角落。魔域侵蚀留下的紫黑与灵域代表的蓝绿在此激烈碰撞、湮灭，形成一片终年笼罩在稀薄、污浊灰雾中的绝望之地。大地是令人作呕的灰败色，混杂着紫黑的粘稠污迹，散发着硫磺与腐烂混合的恶臭。扭曲的、半死不活的荆棘状植物零星挣扎，如同大地溃烂的疮疤。
一片用废弃矿石和枯骨勉强垒砌的矮墙后，蜷缩着几个小小的身影。
最大的一个，看起来也就五六岁模样。皮肤是病态的灰黄色，布满了细小的紫色斑点。他（或她？饥饿模糊了一切）顶着一头枯黄打结的乱发，左耳尖尖带着明显的狼人特征，右眼却是纯正的人类眼眸，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惊恐。破烂的、沾满污秽的布条裹在身上，裸露的小腿上满是溃烂的伤口和结痂。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约莫两三岁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猫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稀疏的胎发间，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鳞片和…一对微小的、还未长开的角？
“别哭…别哭…” 大孩子用沙哑的声音哄着，脏兮兮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发霉的黑面包，用牙齿费力地啃下一点点碎屑，小心翼翼地喂进婴儿嘴里。他那只属于人类的右眼，却时不时惊恐地望向矮墙外灰雾弥漫的荒野，那只狼耳警惕地竖着，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不祥的声响。
不远处，一个同样灰扑扑、有着鱼鳃特征和人类双腿的小女孩，正趴在一处浑浊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泥水洼边，用一片破瓦罐舀起一点黑水，贪婪又小心地啜饮着。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痛苦的皱眉。
突然！
嗡——！
一股浩瀚、神圣、带着无尽温暖生机的波动，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如同穿透了厚重的绝望阴霾，猛地扫过这片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角落！
泥水洼边的小女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她那带着浑浊粘液的眼眸，清晰地看到了——遥远的天际尽头，那即便隔着厚重灰雾也无法完全遮蔽的、一闪而过的翠绿与蓝金交织的神圣辉光！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痛了她麻木的神经，更带来一丝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神迹？！
她脏污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和“震撼”的神情。忘记了嘴里的恶臭泥水，忘记了腹中的绞痛，只是呆呆地、近乎贪婪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光辉方向。
矮墙后，抱着婴儿的大孩子也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麻木被瞬间打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撼、渴望和更深的绝望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仿佛那微弱的光辉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却又清楚地知道它遥不可及。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那只人类右眼中滚落，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一条清晰的、名为“痛苦”与“渺茫希望”的痕迹。
而他那属于狼人的尖耳，却猛地转向灰雾深处，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豸在沙地上爬行的窸窣声，正从灰雾深处传来，带着冰冷的不祥气息，由远及近，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涌向这片灰暗地带中，如同尘埃般卑微求生的、刚刚诞生的亚人聚落…
纯白空间里，杨随风看着光幕上那个抱着婴儿、流下浑浊泪水的大孩子特写，“嚼”爆米花的意念彻底停了。
“啧…” 他“啧”了一声，意识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琼姐，你这刀子…发得是真不挑地方啊…刚看完闺女登基大戏，转头就是地狱开局？‘亚人’么？”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在灰暗地带挣扎求存、特征混乱的小小身影，第一次对这个“神”安排的剧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