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白衣胜雪济苍生(1/2)
走出书房时,朱子已换了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儒衫。他步履沉静,快如流光的直向东城门而去。
东城门处,义军早已无力抗衡如黑色大潮般的铁骑,这支能征善战、无往不利的骑兵,只用了两个回合,便将这群乌合之众临时组建的防线彻底击溃,甚至都没有一人受伤。
此刻,他们正肆虐的享受着惨无人道的屠杀。
三万义军,顷刻间便只剩下了数千人,此刻还活着的人更是被吓破了胆,早已忘记了抵抗,狼狈的向着四周逃窜。
可两只脚的速度,又怎能比得上在急劣风沙中奔驰的无尘马,只在眨眼间便被追上,然后刀光划过,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城头上的董武,甚至都懒得去看这场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一群蝼蚁,即便联合起来那也不过是蝼蚁,又如何能够咬死他这头大象?
“事后处理干净了,莫要让朱子察觉到什么。”
董武厉声叮嘱手下的将领,目前他尚需要朱子稳定江州局势,自然不希望今日发生的一切被朱子知道。
说完后,他正欲转身离去,却见一席白衫的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老先生,你何时到来的......”董武脸色一僵,就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他本想就此瞒过去,不曾想朱子还是出现在这了,那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董大人莫要紧张,老夫不过刚到而已。”
朱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失望与心痛。
下面的义军,本来他是打算留给彻底掌握儒门的任风流的,不曾想今日却葬送了九成。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董武不想着知会他一声,反倒想自己解决。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董武的为人,怕是从一开始,董武便没将自己的三章放在心上。
“老先生,此话不对”,董武眼里闪过一丝慧黠,强行狡辩道:“这群刁民是为找老先生麻烦而来,孤帮你解决了这些麻烦,你怎能反过来怪我呢?”
“那老夫还要谢谢你了?”朱子语气重了几分。
董武正想点头,又忽然听见朱子说:“让西凉将士都停手吧,老夫自有解决之法。”
“这......”
董武只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哪有刽子手砍头砍到一半叫停的?
那岂不是当儿戏吗?
可他现在又需要朱子相助坐稳江州,又不能得罪太过。
于是,董武瞧下方望了望,见这群叛军被手下骑兵杀得七七八八了,再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沉思片刻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都没听见吗?朱子让你们全部住手!”
他的话一出,即便这群西凉铁骑再怎么不愿,也只能被迫收手,只是一个个的眼里全部散发着愤怒与不甘,显然朱子忽然叫停正在兴头上的他们,让他们对朱子的怨恨又添了几分。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曾返回,而是围成一道墙,将这群叛军全部围困在中间,不得散去。
但对于朱子来说,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选择纵身跃下城墙,而是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出城门,每走一步,他的身影便越发佝偻。
“是朱子,他出来了......”
“他现在出来有什么用,我们的人都快被杀光了!”
“可是,他救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误会朱子了?”
仅存的义军惊疑不定的望着这愈发渺小的身影,心中懊悔莫及,即便有个别人依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却碍于周围的西凉铁骑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朱子早已从鹤儿死前的记忆得知了一切经过,自己的一片苦心被他一直守护的百姓误解质疑,就连鹤儿也在今日离他而去,若说心中无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又能如何,难道他要学董武举起屠刀,将面前这群人屠戮殆尽吗?
那他一直坚持的仁礼道义,岂不是成了笑话?
与董武、何绅之流又有何异?
这就是百姓呐!
许多人都是穷苦出身,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也不知晓什么大道理,他们所求不过是一个安稳。
可越是追求安稳,他们越容易被董武、何绅之流愚弄,于不知不觉间成了凶手!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恪守本心,遵守儒门教义,便能拯救苍生。
可他错了,错的离谱,能救苍生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正如他教子川的第一首诗一样,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朱子喃喃念道,一行浊泪从脸庞滑落,此刻他才明白这首诗的真谛。
春风吹又生的前提,是这野火烧的足够彻底,只有亲自经历过野火的洗礼,来年的野草才能长得更盛更旺。
“大帅,朱子这......”
站在董武身后的曹华忽然觉得有些不妙,正欲开口说话时,却被董武伸手打断:
“无须多言,且看他想做什么,有孤在,能发生什么意外?”
曹华只觉得心底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正要继续劝诫时,却忽然瞥见董帅的脸上已经升起了一丝不悦,他又连忙咽了回去,恭恭敬敬的站在后面,再也不言。
此时,朱子已渐渐来到了义军面前,而他的背影已经佝偻的不成样子,抬不起来了。
他泪眼朦胧的望着面前的一众义军,苍老的手不断颤抖,嘴巴张了又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
而渐渐理智下来的义军,终于嗅到了阴谋的气味,望着满眼惋惜与心痛的朱子,才知道他们误解了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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