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声临其境?声纹共振(2/2)
王奕忽然停下,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墙砖上。
周诗雨立在他身后,听见他极轻地问:“方登最后原谅母亲了吗?”
她没回答,只是伸手覆在他攥紧的拳背,一根根掰开手指,直到掌心相贴。
走廊尽头,道具车哐啷驶过,他们却只在嘈杂里交换一次极轻的、橘子味的呼吸。
——城在,人在。
——雪在,樱桃在。
——声音在,他们就在。
可故事没打算让他们喘太久。
第二阶段的即兴主题公布:
《后妈茶话会》——反派合唱,要求三种语言切换,英法法语无缝衔接,还要保留角色各自的“毒性”。
隔音墙再次升起,像舞台的暗礁。
王奕戴上单片镜,镜链垂在锁骨,像一条银蛇。
他压低声线,老派贵族的英伦腔优雅得令人毛骨悚然:
“love them till they learn their ce”
尾音的“ce”用银叉敲碎水晶杯,碎片溅进麦克风,叮当作响。
周诗雨接唱,美式鼻音故意拖得又脆又利,像踩碎玻璃的高跟鞋。
同一个“ce”在她舌尖变成利刃,旋转着飞出,与水晶碎片撞出火花。
两种语言在空气里撕扯,竟生出诡异的和谐,像黑玫瑰与毒苹果共生。
副歌进入法语段。
王奕示范,混声共鸣在胸腔打旋:“ta voix est un ruban de soie autour d’un cou”
(你的声音是绸带,绕颈一圈)
绸带里藏着锋刃,像披着蕾丝手套的刀。
周诗雨闭眼跟唱,把法语揉得更软,软到能勒死人:“mais le ruban se serre quand ils oublient”
(可当他们遗忘,绸带就会收紧)
尾音一丝颤抖,是《阿刁》里温柔藏狠的复现——
她唱“饥饿”时像在喂糖,唱“自由”时却像在放血。
一遍结束,王奕敲麦克风:“法语再柔半度,像蛇信舔过耳廓。”
周诗雨回:“英伦傲慢再抬半音,让听众先跪,再发现膝盖已碎。”
导演在玻璃外抱臂,眼底写着:他们又在互相递刀,刀柄却缠着丝带。
录到第五遍,两人同时把耳机往后一推,异口同声:“可以了。”
声音落下,像法官落槌,给这段“毒苹果和声”判了无期徒刑。
隔音门再次打开,走廊灯比舞台还亮。
王奕的镜片反着光,像未出鞘的冷月;周诗雨腕上的红绳已半干,蛇蜕般垂着。
他们并肩往出口走,影子在地板上重叠成一把剪刀,剪碎所有喧嚣。
电梯门合拢前,王奕忽然开口,嗓子仍哑,却带着笑:
“下次想试俄语,‘我爱你’怎么说能听不出爱意?”
周诗雨抬眼,电梯壁镜里映出两双同样疲惫却发亮的眼睛:
“cmeptь”(smert)——死亡。
“发音软一点,就能听成‘cmeptь’的尾音是‘tь’,像没说完的‘tьn’,
仿佛爱到一半,突然咽气。”
电梯下沉,像沉入无星的海。
他们站在寂静里,听彼此的心跳给下一首未诞生的歌打拍子。
——毒苹果已咽下,黑玫瑰正抽芽。
——声音在,他们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