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延揽元常(1/2)

颍川郡内,黄巾主力虽灭,仍有不少溃散的余孽、小股乱匪以及趁乱而起的豪强盗寇,散布于各县乡野之间,袭扰地方,劫掠百姓,成为亟待清除的疥癣之疾。

这一日,蔡渊前往中军大帐拜见朱儁。帐内,朱儁正与皇甫嵩商议军务,见蔡渊到来,笑容和煦。

“景云来了,不知所谓何事?”朱儁示意蔡渊坐下说话。

蔡渊行礼后落座,沉声道:“朱公,皇甫公,末将今日前来,正为此事。颍川虽经大捷,然波才溃卒四散,各地小股黄巾余孽未清,更有不法之徒趁乱而起,百姓仍受其苦。末将麾下经过补充休整,士气正盛,愿请命率部,清剿颍川郡内残余贼寇,一则安定地方,使百姓得以喘息,恢复生产;二则可借此练兵,使新卒尽快熟悉战阵,磨合各部;三则,也可为大军北上扫清后方隐患。”

朱儁闻言,与皇甫嵩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皇甫嵩捻须道:“景云所虑甚周。颍川乃中原腹心,确需彻底肃清,方能无后顾之忧。只是,辛苦景云了,连日征战,未得好好休整。”

蔡渊拱手道:“为国效力,分所应当,不敢言辛苦。”

朱儁点头,爽快应允:“好!既然景云有此心,本帅岂有不允之理?便着你率本部兵马,清剿颍川郡内残余贼匪!各县城邑,皆会配合你部行动。所需粮草辎重,由中军调拨。望你速战速决,早日还颍川一个朗朗乾坤!”

“末将领命!”蔡渊肃然应道。

退出中军大帐,蔡渊立刻返回自家营区,升帐点将。他留下潘璋率领部分玄甲卫看守营盘,整训新得的俘虏,并负责与即将到来的陈到部对接。自己则亲率两千经过补充的玄甲卫,黄忠的三千射手,徐晃的两千骑兵(新得战马优先补充),合计七千精锐,打出讨贼旗号,开拔出营。

接下来的日子,蔡渊率领这支得胜之师,如同犁庭扫穴般,在颍川郡内纵横驰骋。他用兵灵活,或分进合击,或诱敌深入,或雷霆突击。面对这些散兵游勇,根本无需火牛火箭那般奇策,往往大军一到,贼寇便望风披靡,稍有抵抗者,也在玄甲卫的铁壁、神射手的精准和骑兵的狂飙面前迅速溃散。

蔡渊治军极严,明令不得扰民,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缴获的贼赃,部分犒赏将士,部分则分发当地贫苦百姓,或用于修缮被毁的屋舍。一时间,“蔡”字将旗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称颂不已。颍川各地的秩序迅速恢复,蔡渊的仁德之名与赫赫军威一同传播开来。

然而,剿匪安民,只是蔡渊此行的明面任务。他心中真正的目标,是那片孕育了无数王佐之才、谋国之士的颍川沃土。读三国者,谁不知“颍川多奇士”?荀彧、荀攸、郭嘉、戏志才、陈群、钟繇……这些光芒璀璨的名字,足以支撑起一个帝国的智囊团。如今他亲临此地,岂能空手而回?他本计划先重点打听荀氏叔侄的消息,毕竟“王佐之才”的名头太过响亮。

他一边行军剿匪,一边派出大量精干机灵的亲随,扮作商贾、游学士子,暗中打听颍川名士的踪迹。然而,数日后,亲随带回关于荀家的消息却让他颇为失望。

“将军,我等打探到荀文若先生的消息。其人才名卓着,然听闻其早已外出游学,访名师,结益友,至今未归颍川阴翟故里。归期……未定。”

蔡渊闻言,心中暗叹一声可惜。荀文若这等经天纬地之才,看来是缘分未到。他又问道:“那荀公达(荀攸)呢?”

亲随回禀:“荀公达先生,确在颍川有名声。但其人如今已在洛阳为官,据说在宫中担任黄门侍郎,并未在家乡。”

又错过一个!蔡渊眉头微蹙。荀攸亦是顶尖的谋士,沉稳大度,善出奇谋,没想到此时已在帝都任职。看来,颍川最顶尖的几位,要么云游在外,要么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他心中不免有些焦灼,难道此番颍川之行,在人才方面真要一无所获?

就在他略感沮丧之际,峰回路转。这一日,部队行进至颍川郡治阳翟县附近,清剿了一股盘踞山林的匪患后,一名亲随面带喜色,快步进入临时营帐禀报:

“将军!有意外收获!打听到钟繇钟元常先生的下落!就在阳翟城东南的一处庄园隐居!”

蔡渊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钟繇?可是那位精通律法、书法,家本颍川长社钟氏的那位?”他心中瞬间闪过关于钟繇的信息,此人在历史上官至曹魏太尉,不仅是书法大家,更是治国能臣,其子钟会亦是了得。若能得他相助,内政可无忧矣!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本意先寻荀彧,却意外先得到了钟繇的消息。

亲随详细禀报:“正是此人!钟先生家本望族,然近年似有些家道中落,目前就在阳翟城东南的一处庄园隐居。其人学识渊博,尤擅律法、书法,在当地士人中颇有清名,只是……似乎因家世或其它缘由,至今未曾出仕,连举孝廉都未曾得荐,如今算是赋闲在家。”

家道中落,赋闲在家?蔡渊眼中精光爆闪。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相比于已经出仕或有明确去向的荀攸,以及行踪不定的荀彧,眼前的钟繇,无疑是最好招揽的目标,而且其才能正是自己目前急需的!

“备马!不,准备车驾,带上我之前让你备好的那份厚礼!”蔡渊立刻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我要亲自去拜访钟元常先生!”

“诺!”

片刻之后,蔡渊换上了一身较为朴素的文士常服,仅带着十余名精锐亲卫,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包括一些珍贵的帛书、上好的笔墨纸砚,以及适量的金银,悄然离开军营,向着亲随指引的方向而去。

钟繇的庄园并不算豪奢,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株苍松翠柏之间,显得清幽而略带几分寂寥。听闻有客来访,且通报的名帖上赫然写着“振威中郎将、关内侯蔡泽”时,正在书房临帖的钟繇手一抖,一滴浓墨险些污了竹简。

蔡泽?那个在长社一把火烧掉二十万黄巾,如今名震颍川,风头无两的少年将军?他怎么会来拜访我这个默默无名的闲散之人?

钟繇心中惊疑不定,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今年已三十有三,自认腹有诗书万卷,胸藏治国良策,精通律法,一笔书法也曾得名家赞赏,奈何家道中落,朝中无人引荐,连最基本的“孝廉”资格都未能获得,空有满腔抱负,却只能在这乡间庄园中蹉跎岁月,眼看着年华老去,心中那份不甘与苦闷,实不足为外人道。他曾无数次对镜自照,感叹“冯唐易老,李广难封”,难道自己这一身才学,真要随草木同朽?如今,这位声名赫赫的朝廷新贵突然来访,由不得他不心生波澜,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他连忙整理衣冠,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惶恐,亲自迎出庄门。

只见庄外停着一辆朴素马车,一位身着玄色深衣的年轻人在几名随从簇拥下卓然而立。那年轻人面容俊朗,目光清亮有神,虽未着甲胄,但顾盼之间自有股沙场磨砺出的英武之气,却又并不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和儒雅的风度,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可是钟元常先生当面?”蔡渊见一中年文士迎出,其人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带着一丝审慎与不易察觉的期待,气度不凡,立刻上前几步,拱手为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蔡泽,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静,还望先生海涵。”

钟繇见蔡渊如此谦逊有礼,毫无得胜将领的骄矜之气,心中好感顿生,那份惶恐也去了大半,连忙深深还礼:“不敢当蔡将军大礼。将军威名,如雷贯耳,繇僻居乡野,碌碌无名,何德何能,竟劳将军亲临寒舍,实在……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繇心中惶恐,亦感荣幸之至!将军快请入内奉茶!”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两人谦让一番,蔡渊坚持请钟繇先行,这才一同入庄,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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