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身后的灯(2/2)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猛地转身,手电光颤抖着扫进去。那盏本该熄灭的灯,此刻正散发着惨白、稳定而冰冷的光,将整个厕所照得清清楚楚,连瓷砖上的水渍都一览无余。仿佛他刚才按下的那个开关,只是一个幻觉。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制服。

不可能!线路故障?延时开关?他脑子里飞速掠过几个科学的解释,但都无法说服自己那颗疯狂擂鼓的心脏。他死死盯着那盏灯,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从那个虚掩着门的隔间里传了出来。

嘶啦……嘶啦……

像是指甲,很长很钝的指甲,在粗糙的瓷砖表面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刮擦。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充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怨毒。

陈远僵在原地,手电光柱不受控制地颤抖,光圈在隔间门上乱晃。

刮擦声停了。

一片死寂中,那隔间的阴影深处,一个声音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响了起来,沙哑,破碎,像是声带已经朽烂:

“你——们……把——我……关——太——久——了……”

最后一个“了”字,带着长长的、湿漉漉的尾音,仿佛粘着无尽的岁月和腐朽。

陈远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手电筒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滚了几圈,光柱兀自指向那间散发着不祥白光的厕所。他不敢回头,拼命地沿着漆黑的走廊狂奔,身后的灯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牢牢钉在他的背上。

他一直跑到一楼值班室,砰地撞开门,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陈远就发起了高烧,胡话里全是“灯”、“别关”、“刮墙”。病好后,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踏进那所学校一步,甚至连那份工作也辞了。有人问起,他只是眼神空洞地摇头。

后来,学校翻修,那栋老教学楼终于被彻底拆除。工人们拆到三楼那间厕所时,在一个封闭多年的废弃管道井里,发现了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骨骸扭曲地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内,头骨的位置,正好嵌在原本是厕所墙壁的砖石结构缝隙之中。

经辨认,正是多年前失踪的那位老工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