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玺归朝,忠骨无求(2/2)
一方白玉螭钮玺印,色泽温润如脂,却难掩岁月侵蚀的裂痕;半块玄铁铸造的虎符,造型古朴,刃口锋利,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前朝玉玺!调兵虎符!
虽然在场大多数人可能从未见过真品,但那形制——螭龙盘绕,九叠篆文;那材质——玉中带血沁,铁上凝霜纹;那无形中散发出的、独属于皇权与兵权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周尚书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结滚动,手不自觉地颤抖。
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方玉玺捧了出来。触手冰凉沉重,仿佛捧着一段沉甸甸的、沾满鲜血的历史。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钩如刺,贪婪、炙热、忌惮地黏在这玉玺之上——有人想据为己有,有人想焚之以绝后患,有人想借之攀附新主。
然后,我捧着它,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刚刚离开的金銮殿。
侍卫本能地横刀阻拦,刀光冷冽。
但龙椅上的皇帝只抬了抬手,淡淡道:“让她进来。”
我踏入殿内,脚步沉稳。阳光从殿门斜射而入,将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像一柄不肯弯折的剑。
皇帝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看着我,看着我将那象征着前朝皇权的玉玺,捧到了他的龙案之前。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我停下,双手将玉玺平稳地放在那冰冷的、象征着当世最高权力的龙案上,与当朝玉玺并排而立。一旧一新,一暗一明,仿佛时空在此交错,王朝在此对望。
“此物,”我抬起头,看向皇帝,声音清晰而坚定,字字如钉,“乃前朝遗物,承载的是战乱与纷争。它不属于陆啸天,不属于我姜凌云,甚至,它也不该属于任何觊觎它、想利用它满足私欲的个人。”
我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周尚书脸色铁青,兵部侍郎眼神闪烁,内侍垂首不语,百官噤若寒蝉。
“它属于历史,属于天下苍生。”我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臣女一介江湖草莽,要此物何用?难道用它号令那早已不存在的幽灵军队,来推翻这锦绣河山,让百姓再陷战火?让孤儿再堆乱葬岗?让母亲再死于非命?”
我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的仍是江湖礼,不跪不叩,却庄重如誓:
“今日,物归原主。不,是物归天下。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我直起身,目光澄澈,毫无保留:“云门之心,唯‘忠烈’二字。从未想过,也不屑于,借此等死物谋求什么!”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皇帝久久凝视着那方前朝玉玺,又缓缓抬眼看向我。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震动,或许,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敬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传旨——前朝玉玺与虎符,即日熔毁,铸为农具,分予边关屯田之民。另,立碑于忠烈祠前,刻云门忠义事,以昭天下。”
“陛下圣明!”百官齐呼。
这一次,我没有转身就走。
我站在殿中,看着那方玉玺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三百二十七个亡魂终于安息。
我知道,从此以后,江湖再无姜凌云,只有忠烈祠前一块碑。
但我不悔。
因为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权力,而是面对至宝而不动心,面对荣辱而不改志。
我的路,依旧在天地之间——
清清白白,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