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银针留痕,云山两望(1/2)
边关的危机暂时解除,监军退让,皇权默许,秦啸依旧稳坐镇北大将军之位。
可他的心,却并未真正平静。
京城的消息,零星传来,却如冷雨滴心——
“姜阁主已离京,去向不明。”
“风云阁交由副阁主执掌,阁主云游,不问俗务。”
“有人见一素衣女子东行,或已入江湖。”
她走了。
彻底离开了那座困了她十年、也成就她传奇的城池。
如同当年在边关雪夜救他后悄然离去,如同赠他无鞘刀时那句“护国,莫念我”,她又一次,将自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抹去,不留痕迹,不给念想。
秦啸知道,这是她最终的选择。
她不是属于庙堂的凤,不是属于宅院的花,甚至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剑——
她是风,是云,是天地间一道孤绝的闪电。
可有些话,若不说出口,此生再无机会;
有些告别,若不见一面,终究意难平。
于是,在一个边关相对平静的黄昏,秦啸将防务细细交代予副将,未带亲兵,未穿铁甲,只着一身普通玄色布衣,牵上那匹随他征战多年的黑马,悄然离营。
他朝着南方,朝着那片焦土废墟——云门祖地,疾驰而去。
千里路途,风餐露宿。
他不知她是否会在那里,甚至不知她是否尚在人间。
可一种近乎执拗的直觉,如心火不灭,驱使他必须去那片承载她最初欢笑与最终血泪的土地,看一眼,等一等,哪怕只片刻。
七日七夜,马不停蹄。
当他风尘仆仆抵达云门山下时,夕阳正将断壁残垣染成金红。
废墟间,几间茅屋炊烟袅袅,几位云门旧部正在清理瓦砾。
见他到来,众人先是一怔,随即认出——是那位曾为少主千里南下的秦大将军。
他们神色复杂,却未拦阻,只沉默地指了指山顶方向。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警惕,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仿佛在说:她若愿见,自会现身;她若不见,你亦不必强求。
秦啸没有上山。
他牵马缓步,走到山脚那条清澈溪流边。
溪水潺潺,映着天光云影,如她当年在金陵药市为他包扎伤口时,眼中那一抹清澈而坚定的光。
他从贴身衣囊中,取出一个银质小盒——盒面已磨得发亮,边缘圆润,显是常年贴身携带。
打开盒盖,一枚细长银针静静躺在其中。针尾,曾刻着一个秀逸的“云”字。
那是三年前,边关大雪封营,他重伤濒死,她蒙面而来,以银针施救。
临别时,将此针留下,只道:“若他日江湖再见,凭此为信。”
从此,这枚银针,成了他漫长等待的信物,成了他无数个寒夜中唯一的暖意。
他摩挲它,揣测它,将那个“云”字刻入骨髓,也刻入了他半生的执念。
可此刻,他低头凝视掌心——那“云”字,早已模糊不清。
经年累月的摩挲,已将笔画磨平,只剩一点浅痕,如风过沙地,如泪干脸颊,几乎难以辨认。
就像他心中那份炽热的执念,在经历生死、朝堂、拒婚、断信、远行之后,也终于被现实与时间,磨去了棱角,褪去了锋芒。
他忽然懂了。
他追逐的,或许从来不是真实的姜凌云,而是一个由救命之恩、惊鸿一瞥、江湖传说编织出的幻影。
真正的她,是那个敢在金銮殿上不跪天子的孤女,
是那个将御赐金牌熔作铜钱散给遗孤的复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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