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银针留痕,云山两望(2/2)
是那个焚盟断契、折铁立界、只为守一寸自由的风云阁主。
她不属于任何人。
她属于公道,属于江湖,属于那片无垠天地。
秦啸蹲下身,将那枚字迹磨平的银针,轻轻放在溪边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洁净的青石上。
阳光洒落,银针反射出一点微光,如星火,如泪光,如一段终将消散的过往。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朝着山顶呼喊。
他知道,若她在,自会看见;
若她愿见,自会现身。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顶——
那里,有她童年奔跑的庭院,有她母亲照镜的廊下,有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刻入石碑的忠魂。
然后,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就在此刻——
山顶云雾忽如轻纱被风掀开一角,一道纤细身影在山巅巨石边,一闪而逝。
白衣如雪,长发随风,身影模糊,却如惊鸿照影,刻入他眼底。
秦啸心口一窒,猛地勒住马缰!
他死死盯着那处,呼吸屏住,仿佛时间停滞。
可云雾迅速合拢,山巅复归朦胧,再无踪迹。
只有山风呼啸,穿过林间,如一声悠长叹息。
而山顶,巨石之后。
姜凌云立于高处,远远眺望着山下那个玄衣身影。
她看到了他风尘仆仆的疲惫,看到了他将银针放在青石上的郑重,看到了他驻足凝望时那深藏于眸底的痛与释然。
风起,吹散她鬓发,也吹落她眼角一滴泪——那泪未及滑落,便被山风迅速吹干,不留痕迹。
她认得那枚银针。
那是她当年留下的信物,也是她唯一一次,向人递出的“可能”。
如今,他将它放下,字迹磨平——
不是遗忘,而是成全;
不是放弃,而是尊重。
他懂了:她不需要被守护,不需要被等待,更不需要被占有。
她只需要,被理解。
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与决绝。
她没有出声,没有现身,没有挥手,甚至没有让自己的影子被他捕捉。
因为相见,即是纠缠;
而她,已无权再让他为她,动一次心,走一步路,流一滴泪。
她曾赠他无鞘之刀,要他勇往直前;
如今,他放回银针,告诉她:执念已平,故人珍重。
山下,马蹄声起,渐行渐远。
山顶,云雾重合,天地寂静。
从此,他在北疆守山河,她在江湖行道义。
两不相见,却彼此成全;一生相望,却永不相扰。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深的告别,最美的结局。